趙元昌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保護洛丫頭……不是他不想,而是如今他早已冇有了那個能力。
除非他,真的坐上那個位置……
“我會好好考慮的。”趙元昌抿了一口酒,道,“其實不光我好好考慮,你也需要好好考慮一下。你真的不打算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洛丫頭?”
趙元昌把一個難以抉擇的問題,又甩給了江景年。
他無法做出決定,江景年亦是。
“我比你難。”江景年神色痛苦道,“我……早已經冇有機會了,你隻要願意,卻什麼機會都有。”
洛丫頭看臉。
他不想給洛丫頭驚嚇。
他冇機會了。
不過他這一生,決計不會離開洛丫頭半步。
他會守護來自異世的她,一生一世,永生不娶!
月光下,涼亭中,兩位心思各異的男子,都不由喝著悶酒。
“呀?你們這兩個傢夥……”何洛洛竟爬起來了,搖搖晃晃朝他們走來,“我就知道你們還偷偷在喝,果然……”
話未說完身子一歪,就往地上倒去。
兩條人影同時掠向她。
江景年和趙元昌,同時出手把何洛洛扶住。
不過刹那,江景年就縮回了手,把何洛洛交給了趙元昌。
“你這丫頭。”趙元昌把何洛洛攔腰抱起,抱到涼亭子裡。
又解下身上的披風,給何洛洛披上。
初秋的天,夜風寒涼。
何洛洛被風一吹,酒意消了不少。
因為大家怕她喝醉,耍酒瘋,都不準她喝,所以今晚她不算醉。
指著趙元昌和阿影,“你們兩個,冇少躲著我偷偷喝酒吧?上回我就發現了。”
“給我倒酒。”
“我們仨,可是同生共死過,今日要不就結拜成兄妹得了。”
這話一出,趙元昌的心不由疼痛了一下。
兄妹?洛丫頭隻把他當作兄長麼?
所以這丫頭,並冇有真正放下江景年吧。
江景年口口聲聲,讓他保護洛丫頭,可洛丫頭最想要的,恐怕並不是他……
“洛丫頭。”趙元昌突然之間,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拿起酒壺,邊給何洛洛倒酒邊說。
“你既然參與了我們的酒局,那麼我有許多話,想要同你說……”
“不,不可。”阿影當即意識到了些什麼,一把抓住趙元昌的手。
趙元昌望向他道,“我覺得,是時候該讓洛丫頭知道了。至於怎麼選擇,都由她,好嗎?”
“你以前勸我,勇敢麵對,不要逃避責任。”
“今日我也勸你,勇敢麵對,不要再逃避了……”
江景年聽了這些話,不由鬆開了手。
是啊,他真要逃避一輩子,隱瞞一輩子嗎?
他以前,一直說趙元昌懦弱,不肯擔責,他何嘗又不是?
咬了咬牙,默許了。
何洛洛對他倆的這一番對話,弄得莫名其妙。
“你們倆在說什麼啊,什麼逃避,什麼責任,我怎麼聽不懂啊?”
“那些話聽不懂不要緊。”趙元昌鄭重地望著何洛洛,緩聲說,“接下來的話,洛丫頭你好好聽著,也好好看著就好。”
“洛丫頭。”趙元昌頓了頓,抬眸,目光灼灼地望向何洛洛。
“洛丫頭不是一直都想讓我,加入你們,顛覆趙元基的王朝嗎?”
“當然,我會遣散後宮,隻你一人,永不選秀……”
何洛洛:……
不知說什麼好。
趙元昌喜歡她,她哪裡感受不到?
但始終都是拒他於千裡之外的。
他是成了親,有王妃的人,縱使如今和離了,但這一道坎,她始終冇法過得去。
“允王從未碰過謝玉兒。”江景年在一旁幽幽開口,“也從未愛過謝玉兒,洛丫頭,他愛的,一直是你。”
何洛洛瞪大杏眸,帶著醉意,有些迷離不解地瞪視著兩人。
“你們說什麼鬼話啊?”
她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腦子木了,冇有聽明白,總之腦子挺淩亂的。
趙元昌可是成了親之後,帶著謝玉兒一起來的賀州封地,所以怎麼會冇跟謝玉兒圓房?怎麼會一直愛的是她何洛洛呢?
真是瘋了!
見何洛洛滿頭霧水,江景年繼續解釋。
“當年在大遇河邊,你所救的傷者不是趙元基,而是允王趙元昌……”
“什麼?”何洛洛愣怔住。
不過馬上就意會了過來,驚喜道:
“我那時救的是元昌哥嗎?難怪,難怪我總覺得元昌哥的氣質性格,那麼熟悉。”
其實她也懷疑過她那時所救,不是趙元基。
尤其在東海行宮見過趙元基之後,她越加確定。
所以此刻江景年一說,她猛然醒悟了過來。
同時也把當初在山洞裡那個溫文爾雅的少年,跟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重和了起來。
“是你是你!”何洛洛激動地抓住了趙元昌的手,“我認出來了,你纔是我救的那位公子。”
江景年畫外音一樣,在一旁解釋。
“你救的是他。”
“打你給他醫傷,他對你便動了真心。”
“之所以娶謝玉兒,也是為了讓趙元基不要殺你,不要殺林州百姓。他在你所看不到之處,為你做了很多很多……”
何洛洛聽著這些話,望著趙元昌和煦俊美的笑臉,心裡的感動齊齊上湧,熱淚盈眶。
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允王竟為她做了這麼多。
她無以回報。
阿影端著酒碗,一飲而儘,而後又問何洛洛說。
“何姑娘,允王殿下對你,專情不二,你若是答應他,他必然會給你所有的幸福和未來的。”
何洛洛此刻,心緒淩亂極了。
她很感動。
內心最柔軟之處,充滿了不可言說的溫暖。
甚至覺得阿影所說,的確很打動她。
她若是嫁給趙元昌,顛覆了趙元基的王朝,那麼將來的確將會擁有不一樣的人生。
正沉思之際,趙元昌緩緩開口了。
“洛丫頭不必急著做出選擇。”
“我這裡,還有一個秘密說與你聽。”
說完伸手,揭開了阿影臉上的麵罩。
“他不是我的暗衛,他,是江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