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對啊。
就說去市裡藥材公司這事，他怎麼想到的？
“平平，我咋感覺你變了一個人，哪裡不對勁兒……”
“彆瞎扯，我給你算一筆賬。”
許平幫張隊長算的賬，就是草藥副業搞錢的賬。
二百戶生產隊每家出一個勞力，挖草藥交給市裡的藥材公司，就能把欠收的糧食補齊了。
就當五月六月風調雨順，就當村裡八百畝麥田上有八萬斤麥收。
咱算最低價，貼地黃芪一斤一角錢，甘草一斤二角，茵陳一斤五分到八分。
組織一百人挖草藥，一人一天挖三十斤，這樣算下來，二百戶生產隊五月的收入，就有八百畝土地上夏糧的收入。
二百戶生產隊今年種了八百畝夏糧，許成功盼著最少打八萬斤麥。
除過交公家的，再除過統購統銷的，有三萬斤給一百二十戶人分口糧。
結束大鍋飯，每家的口糧就能給每家人分下去。
平均一家分兩百多斤，能吃到十月糜子穀子的收成下來吧？
二百戶生產隊的饑荒問題就能大大緩解。
要達到這個目標可不容易，頂的壓力很大。
糧食產量不能虛報，一畝地產一百斤，就說產一百斤。
可不能跟去年一樣，說一畝地產三千斤，村裡所有的糧食都被統購了，再從糧站撥苞穀當救濟糧，大家一年時間裡冇見過白麪。
五月挖藥草交市裡的藥材公司，交順利了，跟收八萬斤夏糧的收入一樣。
算完這個賬，張隊長嚇了一跳，自行車在沙土路上拐來拐去。
挖壽鹿山裡的草藥，交給藥材公司，怎麼可能頂得上全生產隊一茬糧食收入。
一個人挖三十斤，一個村的人，一天就能挖三千斤，藥材公司一天能收三千斤貨嗎？
平平嘴裡瞎扯事兒。
人家多少收一些給些錢就不錯了，副業就是副業，咋能當主業乾。
“隊長，安排一百人進山挖草藥，一人一天最少挖三十斤，一斤算一毛錢，一個人一天掙三塊。”
張成功還是不信。
“我以為你說藥材公司給咱算口糧，原來是算成錢，咱村裡人有了這筆錢，想出去買糧也買不到。”
“隊長，先把這筆錢搞手裡，後麵再搞糧票，有了錢和糧票，就能在糧站搞到糧食。”
張成功又不明白了。
“平平，糧站的救濟糧是免費撥的，不要錢和糧票，救濟糧有就有，冇有就是冇有。”
“隊長，今年特殊，說不好去糧站打救濟糧要糧票和錢。”
二百戶人要從現在開始搞副業，草藥也好，其他什麼也好，要搞錢搞糧票。
私人單獨搞風險太大，隻能以全村人集體經濟的名義搞。
在這個集體裡，許平再琢磨怎麼打擦邊球。
二百戶人要熬過六零年的饑荒，得腳步走出去，不能困在乾旱的土地上。
腳步走出去的帶頭人，許平知道隻有自己。
先帶張隊長走出去，走到到銅城市藥材公司。
一百二十裡路，兩人騎一輛自行車，從下午三點騎到傍晚七點半天黑了。
“平平，這已經夠快了，十年前，我和你爸走著去市裡，從早上天不亮走到下午五點，把人走的差點冇氣了。”
這事兒許平不記得。
“十年前你和我爸來銅城市乾什麼？”
“給你爸看病唄，你爸本來不嚴重，走成病了，回來後再冇好利索，唉……”
“你的意思，我爸是因為來了一趟銅城市看病才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