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感到背後山梁上,凶狠的幾雙狼眼直直盯過來,要認清楚許平是誰。
狼群忌憚許平手裡的步槍,不敢圍上來。
黑犛牛被許平趕著越過兩座山壑,快到莊子坡方向,許平掏出一個窩頭吃進嘴裡。
犛牛前腿突然一拐,整個身子撲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還好,離前麵的山頂不遠了,站在那個山頂能看到犛牛這兒。
許平爬上山頂,裝在衣服兜裡的一半隊旗插在木杆上,豎在山頂向著村裡飄。
隻要有人抬眼看這兒,就知道山裡有大貨,得派人進來幫忙抬出去。
壽鹿山裡打到野豬、或者兩隻以上的黃羊,就得村裡人幫忙抬出去。
冇想到,今兒的大貨是一頭五六百斤重的犛牛。
許平站在山頂旗子跟前,朝村裡揮手。
不知道張冒叔有冇有拿張隊長的望遠鏡。
許平再回頭看莊子坡前麵那兒的犛牛,一個黑點臥著不動。
周圍那幾隻狼等許平離遠了,它們會撲上去。
“砰——”
許平朝狼群的方向開了一槍。
幾隻狼在遠遠的另一處山脊上。
這會兒是中午吃飯點,大食堂的鍋砸了,各家在各家吃野菜糊子湯。
五六百斤重的犛牛,夠一百二十戶人每家分一大疙瘩肉了。
張隊長說得很清楚,許平搞到大貨,除過給幫忙抬東西的人多分些肉,其餘的自己處理。
這頭犛牛抬進村裡,給大家怎麼分肉許平說了算。
五百裡外,北部草原上,犛牛主人無論如何找不到壽鹿山南邊的二百戶村裡。
找來了又怎樣,全村人熬饑荒的日子,分了他的一頭犛牛,他要告,告全村人。
二百戶村全體村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一頭犛牛還回去,隻能分了吃肉。
這麼一想,許平覺得冇什麼可擔心的。
站在山頂等村裡人的這會兒,他在腦海裡仔細挖這頭犛牛的相關資訊。
一抹彆的記憶湧上來了。
每家一袋救濟糧是一百斤苞穀,是五一勞動節前後幾天發給村民們的,是公社的那輛拖拉機拉進村裡給每家分。
二十年後,林晚清纔給許平透露了這件事。
她給她爸寫信,說二百戶人斷糧了,每天挖野菜熬饑荒,大人身上浮腫,小孩餓得哭都哭不動了,要麼送人要麼餓死。
她爸收到這封信後很急,不能讓村裡人搶了他女兒每月二十斤口糧。
一批救濟糧從省城撥到了二百戶村。
若冇有林晚清寫那封信,二百戶村冇有這批救濟糧。
想到這兒,許平歎了一口氣。
有些情況和原來不一樣了,不知道是不是改變了林晚清給他爸寫信要救濟糧的事。
還冇看見村裡人結隊進山裡。
要將這頭犛牛抬出去,最少得十個人和一根長杠子。
許平罵一句:“就冇人往山頂這兒看一眼?”
往山頂看一眼的人是夏蘭蘭。
許平說他打野雞兔子,趕中午回家吃飯。
到中午了,小梅帶著兩個女知青已經回院裡了,做好午飯吃過了,許平的飯在鍋裡扣著,還等不見他回家。
夏蘭蘭心裡急,就往壽鹿山方向抬眼看,看到那個山頂飄著一麵旗子。
“小梅你看,那個旗子是不是你平平哥插起的?”
小梅也抬眼看。
“我哥又打到野豬了?”
“快去告訴張隊長,派人進山幫你哥。”
“嫂子,張隊長早上被人抓走了,他砸掉了大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