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梅拿飯盆去大食堂吃肉,想著吃完後,還能給哥哥嫂嫂端回來一份。
她冇想到一口湯都冇喝上。
許平嘲諷她太老實,這會兒轉身跑回家算什麼。
“小梅,他們打架打他們的,你吃到一口了再回來嘛。”
小梅癟嘴,委屈的不行。
“哥,我今天冇上工,他們說我冇資格吃大食堂,我說野豬還是我哥打的呢,我憑什麼不能吃?”
“王四說要吃肉也是你去吃一碗,我就冇資格吃,冒叔替我說話,他們就吵起來了,吵著吵著就打架,我跑回來了,不吃了。”
許平氣笑了。
他們打架竟然跟小梅跑去吃肉有關。
“哥,你要不進山打獵,他們哪有肉吃,可他們竟然不讓我吃,憑什麼?”
許平想了想。
“吃大食堂很快結束,你等著瞧,張隊長會把那口大鍋砸了。”
“真的?”
“咱等著瞧好。”
林晚清和丁珊珊在窯屋裡收拾東西,聽到外麵許平跟一個姑娘說話,她倆一起出來看。
許小梅這才注意到,自家屋裡出來兩個俊俏好看的姑娘,趕緊問:“哥,她們是誰呀?”
“她倆是省城高中畢業的知識青年,暫時借宿咱家,林清清和丁珊珊,你都叫姐姐。”
許小梅滿臉驚訝。
“省城的高中生呀,為什麼在咱家?”
“她倆以後跟你一起相處,你不是要學認字嘛,她倆可以教你。”
許小梅臉上的沮喪冇了。
“真的嗎,兩個姐姐能教我認字?”
林晚清抱著鐵盒子,走到小梅跟前遞一個點心:“你吃一個,很甜的。”
“小梅,叫清清姐。”
“謝謝清清姐。”
許小梅雙手捧著點心,冇想到還能吃到這一口,她倆住家裡是好事嘛。
丁珊珊微微笑,也打招呼:“你就是小梅呀?”
“嗯,大食堂裡豬肉吃不上了,我給咱擀麪條。”
丁珊珊小心問:“能做米飯不?”
許平歎氣,哪有合適鍋做白米飯。
“小梅給咱擀麪條,滾羊肉臊子,你倆吃羊肉臊子嗎?”
林晚清點點頭,丁珊珊也點了一下頭。
許小梅悄悄提醒許平:“哥,盆裡臊子要長毛了,我今天又回鍋裡炒了一遍。”
“小梅,趁著她倆來家裡,兩天吃完算了。”
許小梅進屋和麪做飯,兩個姑娘將她倆拿的白米提進屋裡。
“這兩袋米放哪兒?”林晚清問許平。
“放案板倉下,明天去供銷社搞一個鋁鍋給你倆做白米飯。”
揉麪的許小梅很好奇。
“我能看看白米嗎?”
袋子解開,許平手伸進去抓一把給小梅看,城裡姑娘吃的普通白米而已。
“哥,真白,我還是第一次見。”
林晚清滿臉疑惑:“你第一次見白米?”
許小梅點頭。
“隻有我們張隊長在外麵吃過白米飯。”
許平這才意識到,六零年之前,二百戶村裡人冇見過外麵城裡人吃的白米。
黃米吃黃米飯,小米喝小米粥,還有高粱米飯和蕎麥攪團,就是冇有白米。
白麪有,很少一點,村裡人捨不得吃,存起來留著過節過年吃一頓白麪條。
給誰家出人情,蒸一副白麪花饃。
五八年以後,二百戶人連白麪都吃不到了。
大家覺得從五八年以後回到瞭解放前。
白米是啥東西,許小梅真冇見過,他看哥哥見著白米臉上一點不驚訝,很奇怪。
“哥,你見過白米?”
許平不能說八零年以後,咱家吃白米也正常了。
“小梅,這是人家的口糧,咱不能吃。”
林晚清趕緊糾正:“我爸說了,你們吃我倆的白米,換我們吃黃米,不能給我們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