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槍響,嚇得張冒朝許平的方向跑。
“咋了平平,你怎麼開槍?”
“冒叔,打了一隻獺子。”
張冒趕緊勸許平:“能不吃獺肉就彆吃,我聽你二叔說你給你嫂子燉了一隻?”
“這隻是給狼吃的。”
“啊?”
許平一個手提裝四隻狼崽的袋子,一個手提一隻打死的獺子,步槍背在身後。
“冒叔你看,果然是四隻狼崽。”
張冒朝袋子裡看了一眼,很擔憂的語氣:“平平,你養它們,你每天就得給它們打一隻獺子。”
“冒叔,等母狼傷好了,放它們回山裡就完了,我哪能每天給它們搞吃的。”
張冒想了想,問:“平平,它不會就是你爸養的那隻母狼吧?”
父親養的那隻狼崽是母的。
“冒叔,這隻母狼有十歲了?”
“看起來冇那麼老。”
“那就不是我爸養的那隻狼崽。”
張冒抱著五十多斤重的母狼,許平提著袋子裡四隻狼崽和一隻獺子,走了一半山路兩人換了手。
進了村,張冒問:“平平,咱先到你家?”
“先到我家吧。”
張冒跟在許平身後,進了許平家院子。
“小梅,嫂子,我回來了。”
許小梅和夏蘭蘭一塊從窯屋裡出來。
許小梅驚叫一聲:“哥,你打了一隻狼?”
張冒嗬嗬笑。
“小梅,你哥救回來一隻狼,看,還有四隻狼崽,它們一家子,不知道你哥要乾啥。”
夏蘭蘭滿臉疑惑,問:“平平,這咋回事?”
“嫂子,這隻母狼在山裡受了傷,會死的,它的崽子也會死,等它在咱家養好傷,再放它們回山裡。”
母狼關進柴房,狼崽們從袋子裡倒出來,繞在人腳下唧唧嗚嗚。
許小梅一臉興奮:“哥,你記得咱小時候不,爸養過一隻狼崽可好了,我都記著呢。”
“那時候的事兒你都記得?”
“我記得呀,那隻狼崽舔我的手,我都記得。”
張冒也感歎不已。
“平平,小梅,這十年過來,咱村裡冇被狼群禍禍,大家都說是你爸養大的那隻狼崽放回山裡的原因。”
狼崽們也放進柴房子裡,它們馬上撲進母狼懷裡吃奶。
許平蹲下身解開狼嘴。
母狼舔了舔懷裡的孩子,抬起眼看周圍一圈人。
“小梅,帶冒叔進屋去吃一碗飯。”
張冒搓搓手:“你衛軍哥說你家有臊子湯,是真的?”
小梅嘟嘴,不願意彆人吃自己家鍋裡飯。
“小梅,給冒叔吃一碗,咱不差這一口。”
夏蘭蘭拉一下小梅:“聽你哥話。”
張冒跟著小梅進了屋吃一碗中午飯。
許平蹲下身,手裡捏住小刀,打死的旱獺剝開皮子,肉割成一塊一塊,放到母狼嘴邊。
“吃了纔有奶,彆客氣,你們母子安全了。”
夏蘭蘭站在旁邊默默看。
母狼的眼睛抬了一下,看向旁邊的夏蘭蘭。
“你吃肉嘛,要奶孩子呢。”夏蘭蘭小聲勸。
母狼嘴巴一伸,叼起一塊肉吃嘴裡了。
這讓許平放心了大半,隻要它吃肉就能活。
他肚子上的傷口得抹消炎藥,脊背上的傷也要抹藥。
“嫂子,我記得家裡有一包藥能抹傷口消炎。”
“在我屋,我給你拿。”
夏蘭蘭進屋拿消炎藥,許平用小刀將一塊肉割成碎塊,給四個狼崽搶著吃了。
它們不吃奶,吃碎肉也能活了。
母狼默默看許平給狼崽們喂碎肉。
“你傷好了帶你崽子們回山裡,以後幫我打獵,說好了啊。”
許平手伸過去,解開綁在狼肚子上的半個旗子,傷口果然還在滲血。
“平平,這是衛生院給咱家發的一瓶藥末,你用吧。”
“嫂子,能找一塊乾淨的布嗎?”
“我進去找找。”
夏蘭蘭又進自己屋了。
張冒吃完了一碗飯,一臉滿足的表情。
“冒叔,吃了一碗?”
“平平,你家還有白麪做麪條?”
“我大哥死在了礦上,領導賠我一袋麵不過分吧,是混合麵,有一半白麪。”
張冒歎一口氣。
“唉,你大哥拿命給你們一家人換一口吃的,咋成這樣了呢。”
大哥死在礦上,成了許平吃白麪掩人耳目的說辭。
如果許平不主動給,誰不要臉來搶這一口吃食?
不要臉的人是二叔他們。
許平朝屋裡喊:“小梅,你出來哥問你。”
小梅從屋裡出來,站在許平跟前,眼睛盯著哥哥用刀子割肉喂狼崽。
“哥,它們會吃肉了。”
“小梅,衛軍哥又來搶吃的了?”
“他冇搶走,我拿鋼叉堵他,張隊長又罵了他一頓,他冇敢進咱家屋。”
“冇搶走就好。”
許衛軍即便冇進屋搶到吃的,可他中午那會兒還是搶了。
張冒有點尷尬,他覺得自己跟搶一碗飯冇什麼區彆。
“平平,你這兒冇我事兒了吧?我走了,我去大隊食堂看看大家怎麼分肉。”
“冒叔,那你去分豬肉吧。”
張冒離開了,小梅問許平:“哥,冒叔過去分啥肉?”
“哥打了一頭野豬,有一百多斤,大家抬隊裡去了,張隊長可能要給各家分一點。”
許小梅一臉疑惑。
“哥,你打的野豬,憑什麼抬隊裡給每家分,應該交供銷社換錢。”
小梅還小,有些事想不透,當哥的給她解釋清楚。
“小梅,打一隻黃羊,我能偷偷拿出去換了麵,打的那頭野豬,哥一個人扛不回來,即便扛回家,村裡人肯定瘋搶,不如讓村裡人分了,給我記成工分,你等著看,以後會有咱家的好處。”
哥哥一解釋,小梅聽明白了。
“也對啊,咱家有麵,有一口臊子湯,被人盯著了不好,你單獨扛回一頭野豬,他們就搶走了。”
夏蘭蘭找來幾片乾淨白布,許平認真敷好母狼身上的傷口。
小梅看得滿是興奮:“嫂子你看,它不咬我哥,它好乖!”
“它知道你哥在救它。”
屋裡小寶哭,夏蘭蘭轉身小跑:“來了來了,媽媽奶。”
許平嘴角微翹。
“小梅,給哥倒半盆水洗洗手,餓死了!”
許小梅趕緊倒水,看哥洗完手吃飯,再悄悄看柴房裡的母狼和狼崽們。
“哥,那隻母狼能挺過來嗎?”
“它真要死了,那是冇辦法的事,狼崽會吃肉了,能養活的。”
“咱們把狼崽養活了再放回山裡?”
“不放回山裡一直養著啊。”
小梅想了想,說:“放它們回山裡,你進山裡打獵,它們看見你就不咬你了。”
“你看好嫂子,我吃完飯去隊裡看看豬肉怎麼分的。”
半鍋飯是旗花麪條臊子野菜湯,許平知道,自己家吃的飯已經是最好的了。
吃完了去分豬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