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等在山頂，過去約莫四十分鐘，看見七八個人從山腳繞進來了。
“喂——裡麵，莊子坡方向——”
喊聲逆著山風，許平怕底下人聽不見，朝天放了一槍。
底下人抬眼看槍聲響的方向，看見許平順著山脊往西邊溜，是給他們指引方向。
離他們近些，許平看清楚了，八個人裡，村裡各姓都有。
二百戶村隻有一戶韓家，韓家一個人也進來了。
許平站在山脊上，等他們靠近了喊話。
“冒叔，母豬在前麵灌木叢那兒，他們七個人換著抬出去，你跟我去另一處。”
張冒累得呼哧呼哧喘氣，肚裡冇食的原因。
“平平，隊長說——說你乾嘛把旗子撕成一半——”
張隊長從望遠鏡裡看，山頂的旗子從中間扯開飄著一半。
許平從山脊溜下來到他們跟前。
“平平，隊長問你呢，你乾麼把咱隊旗撕掉一半？”
“冒叔，你應該問我打了個啥。”
李光金趕緊問：“表弟，隊長說你打了頭野豬，真的嗎？”
若不是大貨，旗子不會在山頂飄。
“是一百五十斤的母豬，就在前麵那兒，注意著周圍，我冇看見那頭公豬出現，萬一突然竄出來攻擊人。”
“還有一頭公豬？”
其他人嗷嗷叫往前麵灌木叢跑。
他們拿著綁繩、杠子、袋子鐵掀，彆說一頭母豬，就是再有一頭公豬躺在那兒，他們也能扛出去。
許平叫住轉身走的張冒：“冒叔，你跟我去另一處。”
“平平，另一處是個啥？”
“是一頭母狼，我一個人扛不回村裡，冒叔你幫我。”
其他人已經向著母豬的方向跑遠了。
張冒被許平叫住，聽到許平又打了一隻狼，他神色萬分驚訝。
“平平，你打死了一隻母狼？”
“是被其它狼咬傷的，肚子被咬破了，躺在山裡跑不掉了。”
張冒愣了愣。
“不會吧平平，其它狼咬母狼？”
“冒叔，我親眼看見的，其它狼差點咬死那隻母狼，就在前麵莊子坡，你跟我過去。”
“怪求的很，狼群裡有這種情況？”
許平從兜裡掏一個玉米麪窩頭給張冒。
“冒叔，先吃一口。”
“平平，你家還有苞穀麵做窩頭？”
“跟我三舅爺借的。”
“你三舅爺抱走了你嫂子生的孩子？”
“冇有！”
“冇有就好，自家孩子還得自家人養活。”
張冒將窩頭吞嘴裡，跟緊許平往另一邊莊子坡去。
他還有一個疑惑：“他們說你家這幾天有黃羊肉做的臊子燉湯，你還打到了一隻黃羊？”
“我衛軍哥跟你們說的？”
“你啥時候打到的一隻黃羊，村裡人都不知道。”
許平冇多解釋，帶他走到母狼跟前。
母狼的嘴綁住，看上去是許平要吃肉的一個收穫。
“狼皮做褥子，肉給村裡人燉一鍋。”
“冒叔，咱二百戶人不吃狼肉。”
“那是以前，現在大家啥不吃。”
許平將步槍遞給張冒，走到狼跟前，蹲下身小心抱起狼身。
“冒叔，挺沉，咱倆換著抱回村裡。”
張冒跟在許平身後。
“平平，咱先吃野豬肉還是先吃狼肉？”
“咱要吃了狼肉，咱就跟狼群結仇了，我得把它救活。”
“天，你要救它？”
“冒叔，翻過前麵山脊，地坑那邊的山坳裡有它的狼窩，有四隻崽子，掏出來裝袋子裡一起帶回村裡。”
張冒一臉興奮：“四隻狼崽子啊？你盯住的？”
“就在那個山坳裡，今兒一起帶回村裡，要不然它們都得死。”
張冒語氣萬分興奮。
“平平，你爸養的一隻狼崽比狗還聽話，那隻狼放回山裡後，這十年，狼群再冇禍禍咱二百戶人，跟你爸養的那隻狼崽肯定有關係。”
十年前，許平爸養了一隻狼崽的事，張冒當傳說一樣又說了一遍。
這十多年，二百戶人跟壽鹿山裡的狼相安無事，大家都說跟這事兒絕對有關係。
要不然，狼群時不時跑進村裡禍禍家畜，還把村道裡玩的小孩叼走。
許平抱不動了。
“冒叔，你抱一會兒。”
張冒接過去抱一會兒。
“平平，它肯定知道你救它，它不掙紮嘛。”
許平眼睛往前麵看，翻過眼前這個山脊，就到地坑前麵那個山坳裡了。
許平拿冒叔的袋子先前一步。
“冒叔，你等我，狼窩就在前麵，我去抓狼崽。”
“平平，非要抓狼崽一起救回村裡嗎？”
“冒叔，冇有狼崽在跟前，母狼不吃不喝會死的，那窩狼崽過幾天也完蛋。”
張冒抱著母狼落在後麵了。
許平夾著袋子，揹著槍往前麵山坳裡走。
張冒在後麵喊：“平平，你小心些，萬一有狼群是麻煩。”
“冇事的冒叔。”
他們八個人剛纔邊走邊吆喝，是為了驚跑附近的狼群。
許平端平槍口，子彈上膛，一直找進山坳裡。
“嗷嗚——”
狼崽子稚嫩的叫聲就在許平眼前不遠處。
母狼身子突然扭動，嚇的張冒一鬆手，母狼掉了下去，摔得咚一聲悶響。
“平平——”張冒大聲喊。
許平注意力在狼崽身上，冇聽見後麪人喊。
“找到了！”
山水衝出一道溝壑，旁邊一個洞口，四隻狼崽在洞口張望，許平小心翼翼靠近。
看清楚了，四隻狼崽快滿月了。
母狼即便死了，狼崽們隻要有人餵養也能活。
“嘬嘬嘬！過來。”
三隻狼崽縮回了洞裡，一隻看著有個人靠近它們的洞口。
“嘬嘬嘬！”
冇縮排洞裡的那隻狼跑過來了。
“嗨，真乖，就你不怕人？”
許平繼續朝洞口“嘬嘬嘬”，等了大半天，另三隻小心翼翼冒出腦袋。
“過來，帶你們找媽媽！”
許平身後，村裡七個人抬著野豬走到了張冒跟前。
“哎呀冒叔，一隻狼啊，也是平平打到的？”
張冒吸一鼻子：“平平要救這隻狼。”
“啥？它救這隻狼？”
“你們忘了平平爸養大的那隻狼崽嗎，平平不打狼。”
幾個人滿臉好奇。
張冒又說：“平平到山坳裡找它的狼崽去了，你們彆等，趕緊抬回去大鍋裡燉豬肉。”
“冒叔，我們人多，要不要留下一個等平平？”
“不用了，你們換著抬豬趕緊回去，給咱煮上，你們不餓嗎？”
大家哪能不餓，想到能吃上一碗肉，腳下生了力氣，抬著豬趕緊回村裡。
許平回頭看一眼，幾個人用杠子抬著母豬從張冒旁邊過去了。
哄這幾隻狼崽裝袋子裡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