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大舉進入皖城,搶先去控製城門、武庫、糧倉、各級官署等重要地點,同時把守交通要道,安撫百姓,防止有人趁亂生事。
與此同時,劉毅已率部曲抵達太守府外。
劉備乃是主帥,需要坐鎮指揮,負責全軍的排程,不能在形勢未明的情況下就貿然入城,這搶先控製皖城的事就由劉毅接了過來。
“興漢將軍、都亭侯至!”
親兵喊聲傳向四周。
圍在府外的人群紛紛退到兩側,對著那被兵馬簇擁的將軍下拜。
“仆何睢,拜見將軍。”
“小人趙楊,參見將軍。”
……
諸豪族的家主上前恭敬叩拜,他們早就聽過劉毅的名字,這時候就趁機大表忠心,都想在皖城的新主人麵前混個臉熟。
“爾等能順天時而舉義,為我軍拿下皖城立了功勞,還將劉勳困在此處,事後評功不會少了爾等,皆有重賞。”
劉毅先安撫了他們幾句,使眾人臉露喜色,暗道此番舉事不虧。
他的目光,則望向被圍了個水泄不通的太守府。
“劉勳!汝已被圍於此地,插翅難逃,若是識相就自行出來,否則待我軍強攻,怕是刀劍加身,死無全屍。”
劉毅命人開口呼喚。
他冇有假惺惺的說饒恕劉勳性命。
千金賞賜都發下去了,饒了劉勳豈非是打自己耳光?
聲音傳至太守府中。
劉勳臉色一片煞白。
照對方的口氣,出不出去都是死啊。
他的妻妾兒女在一旁大聲哭泣,仆從婢女恐懼的全身發顫。
至於府中的兵卒,已有好幾人看向了劉勳的脖子。
背主之事很不好,傳出去一輩子都難以見人。
可如果能在危境中保全性命,甚至得到些賞賜,未必就不能做。
劉勳被那些眼睛一望,當即打了個寒顫,對外大聲喊道:“吾願出來,勿要強攻。”
他這一聲叫喊,反倒讓心生歹意的兵卒不敢動手了。
片刻後,府門從內開啟。
劉勳垂著腦袋走出來。
“是劉勳!”
“好個狗賊,前時誅滅王氏,強壓吾等,是何等的狠毒,不想今日也有如此下場吧!”
“殺劉勳!殺了他!”
人群呼喊起來,他們在劉勳的統治下早已心懷怨怒,此刻恨不得當場斬殺劉勳,報仇雪恨。
劉毅掃了一眼周邊群情激憤的模樣,對臉色煞白的劉勳打趣道:“劉府君,看來你那句皖城軍民上下同心,果非虛言也。在場諸公都想取汝項上首級,毫無他意。”
劉勳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口氣,努力平定心神,望向劉毅道:“我知道你,斬殺袁術的劉定遠,今日落在你的手中,吾亦無怨。然我今日既願服罪,按照漢家律法當送至許都由天子發落,爾等不得輕易處置!汝父子既是朝廷所封之將軍,當按律而行!”
……
到下半夜時,皖城徹底被漢軍控製,除了幾處被隔離後還在燃燒的火堆外,所有動亂皆被平息。
守城兵卒大部分選擇了投降。
除了劉勳的侄兒劉威在動亂一開始,就駕馬從西城門逃出外,劉勳其餘死忠皆被斬殺。
事情尚未結束,被宣判了死刑的劉勳,竟口口聲聲說要劉備父子將他押送許都,由朝廷來按律審判。
劉毅見圍觀之人甚多,就冇有當場迴應,隻說要將他交給劉備處置,自己無權做出決定。
他命人將劉勳及其家眷押起來,冇有立刻送到劉備處,而是自己先去同劉備商議。
“此賊被我軍所獲,竟主動要求前往許都,定是有所陰謀,否則不會如此。”
劉毅本能的察覺到此事有古怪。
劉備聽完也認為劉勳的行為有問題。
這傢夥可是附逆之罪,被我們逮住是死,送到許都按法律程式審判一樣是死,難道去了許都就不用死了嗎?
他父子對此感到疑惑。
不過帳中剛好有人能解惑。
劉馥笑嗬嗬道:“使君,以仆之見,此事或許和曹操有關。”
“曹操?”
劉備父子皆是一愣,這劉勳怎麼又和曹操扯上關係了。
“吾聞劉勳曾任建平縣長,同曹操有舊,乃是好友。他今被我軍所擒,自知是死路一條,可能是想主動被押送許都,然後求曹操饒他性命,此當是他唯一的生路,故才說出這些話來。”劉馥解釋道。
他是沛國人,劉勳在沛國當過縣長,曹操也是沛國名人,故而有所瞭解。
劉毅聽的直搖頭。
這劉勳也太天真了吧,居然認為到了許都,曹操就會想辦法救他?
還挺相信曹操和他的友情。
不過就像劉馥說的,從劉勳的角度去看,這或許是他唯一的生路。
想破解也很簡單,不用管劉勳說的話,直接把他殺了就是。
可這時帳中又有一劉姓之人開口了。
“使君,仆以為可以按照劉勳的話,將他送到許都去,交由天子處置。”
劉曄微笑開口。
劉毅在旁,見到他臉上笑容有些奇怪,心中一動,問道:“子揚此話,莫不是想借劉勳之事而使曹操為難?”
“將軍所言是也,劉勳既為曹操好友,若曹操顧念舊情饒恕他這個逆賊性命,則必將有損聲名,且會使天子不滿。若曹操不救,又未免顯得涼薄。”
劉曄加入營中後,劉備看重他的能力,又加上魯肅的關係,便讓其接觸了許多核心事務。像劉備和曹操這種表麵合作又暗中對抗的關係,劉曄就很清楚。
他現在就是幫著劉備出謀。
不過曹操殺不殺劉勳,影響都不是很大,劉曄的重點放在另一處上。
“前時天子以功勞封使君為驃騎將軍,卻未給假節之權,今後攻伐揚州未免不利,不若借送劉勳入許都之事,再向天子表明忠心。同時言揚州牧劉繇已死,揚州諸郡皆亂,反賊四起,需使君坐鎮平亂,請天子給予使君假節,並督揚州軍事,如此一來使君如何不管是收豫章,還是望江東,皆可言是天子所命!”
劉曄說到後麵,眼中已閃過興奮神色。
劉備和劉毅聽見,也都雙目一亮。
假節,督揚州軍事。
他們要有這些,那就是得到了天子授權,能名正言順的管理揚州事務,搖身一變就成了孫策的頂頭上司,後麵隻需隨便找個藉口就能向孫策開戰,還不用擔心任何副作用。
劉勳是死是活,對劉備父子來說其實冇什麼影響。
可落到天子眼中,這就是一種態度。
我劉備抓住了逆賊,但是不敢擅自處置,故而送到許都,還請天子來審判。
這是對天子的尊重,也是在表自己的忠心,打消天子給予劉備假節、督揚州軍事的戒備。
畢竟上一個假節督幽、並、青、冀四州的公孫瓚,可是轉頭就把劉虞給宰了,使得朝廷那邊輕易不敢再下發這種大權。
而劉勳是曹操好友的身份,恐怕會在這事裡起到加分效果。
順便還能噁心曹操一把,何樂而不為呢?
劉毅想到這裡,已是心中大動,這把真要能拿到督統揚州之權,那可就賺大了。
他當即表示同意。
劉備也是點頭,可他又想到自己那個被劉勳割掉耳朵的使者。
奇恥大辱,若是不報,豈為大丈夫!
“子揚之言有理,然此賊先時傷我使者,若是不予懲戒,天下人恐怕皆笑我劉玄德無膽。當割其雙耳,以報傷我使者之仇,再移送許都,交由天子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