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南北同來
.ℂ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確實在往北徵發,但也確實為救援鄴城而動」
司馬懿麵不改色解釋道。
曹叡狐疑地看著他。
司馬懿:「臣鬥膽一問:陛下以為趙雲的人馬,是否足以破襲鄴城?」
「那必然不足。」曹叡果斷搖頭。
「按北邊郡縣所報,那趙雲隻帶了千餘騎士下山,縱然其人有比肩關羽張飛的驍勇,但我冀州也不缺精兵悍將,何懼賊軍區區千騎?」
此言一出,曹泰凜然上前抱拳:
「臣願領鐵騎八百,為陛下擒拿賊將!」
旁邊夏侯楙慢了一拍,也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表示自己也願領八百騎士出擊。
好在曹叡關注重點不在此:
「朕所慮,乃是趙雲自為前鋒,其後有大軍陸續跟進。」
「一旦其在中山國聚眾過萬,那再行阻擊,怕是來不及,擋不住了!」
司馬懿聞言道:
「陛下此慮可謂明見形勢!此亦為臣等所憂。」
「而臣在邊郡戎馬數年,深知田、解二將也明於兵事,必然也能考慮到這種可能性。」
曹叡目光微微一凝,忽地自悟道:
「卿是說,諸將打算北行軍都、西關一線去往上穀郡,然後自彼處南下抄掠趙雲後路,阻其援軍?」
司馬懿一揖:
「正是北行軍都陘,迂迴敵後。陛下聖明!」
曹叡嘿地一笑,姿態已然放鬆一些:
「諸將若如此行事,倒也符合兵法。」
「然則上穀、代郡常年為邊胡所侵,大軍輜重往那裡搬運,是否有後患啊?」
聞得此言,司馬懿微微挺胸道:
「臣不才,這些年在幽州為朝廷靖邊,頗有所得。」
「如今邊胡聞得臣父子的名號,雖不至於不戰而降,但必要避我鋒芒。」
「而我兒雖然打仗不如兩位校尉,但後押輜重還是足以勝任的!」
「仲達此言太謙了。」陳群忽然插話。
「你父子如今在幽州的威望,又何止於諸胡而已?」
聽到陳群這綿裡藏針的一語,司馬懿麵露惶恐,連連告罪。
而曹叡則因此消去大半疑慮。
司馬懿招討邊胡功績,他當然知曉。
甚至因為太過知曉,而忍不住起了忌憚的心思,將其召回鄴城。
不過在眼下,這反而成了他信任司馬師等人的理由。
再不濟,司馬懿本人就在自己身邊呢。
司馬師還能不顧自己生父的安危嗎?
便出言稍稍安撫,然後繼續問計道:
「話雖如此。但趙雲突然東出,鄴城人心難免動盪。」
「諸卿以為,朕是否該做些什,稍作安撫?」
這一次,司馬懿和陳群二人都冇有急於發表意見。
倒是曹泰和夏侯楙基於各自立場,開始踴躍發言。
但不外乎是領兵北上征討,或者建議曹叡以天子自尊北狩這些軍事層麵建議而已。
曹叡深知此二人一個忠勇有餘,智謀不足。
一個勇字可能還要打個問號。
反正都不是什麼值得託付大事的大將。
所以隻能順著他們的提議稍稍勉勵幾句,卻都不當真。
而就在今夜議事就此草草收場之際。
有禁中軍士匆匆入稟,帶來一個河南方向的重大軍情。
關平大軍再度東侵,現已接連攻破東郡治所濮陽城,兗州治所廩丘,以及位於這兩地之間的其他縣城、據點。
自此,與魏郡隔河相對的東郡,已經全境淪陷。
毌丘儉救援不利,現已經退守東郡東端,與東平國、山陽郡三地交界處,那片叫大野澤的巨大湖泊。
據說身處洛陽的漢天子劉禪,喜聞捷報,決定行幸濮陽,親自獎賞將士。
這對於大河北岸的鄴城來說,無疑是一個比趙雲東出太行更加可怕的訊息。
因為趙雲雖然冇有大河阻隔,但他到底隻有千餘人馬。
而大河北岸的東郡,關平則至少有上萬兵馬。
旁邊還有關羽、張飛、麋威這些令人聞風喪膽的漢室大將。
萬一這些兵馬受到劉禪激勵,突然渡河北伐。
那魏國君臣怎麼辦?
是在鄴城死守到底,還是……
「不可再遷都!」
曹叡咬牙切齒道。
「昔年朕北遷鄴城,乃是敵勢洶洶,不得已而為之。」
「饒是如此,還是鬨出了歷陽之盟那等破事。」
「今若鄴城都棄了,試問今後天下還有幾人承認朕這個大魏天子?啊?」
四臣聞言紛紛跪下,口稱萬死。
隻是心裡頭想的到底是什麼,卻隻有天知道了。
而曹叡激動片刻,冷靜下來,顧盼左右,卻居然拿不出比死守都城更好的主意。
就在他惘然之際,司馬懿突然抬頭凝目道:
「陛下,臣有一個法子,或能延長我大魏國祚……然則此計需要陛下以萬金之軀赴險,便是能成,也可能要受辱於人……卻不知陛下願不願意聽聽?」
曹叡默然良久,到底抵不過生存的**,以及傳承自父祖的雄心。
於是肅然道:
「朕死且不懼,何懼犯險受辱?卿直接道來便是。」
聞得此言,司馬懿深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顫聲道:
「秋來馬壯魚肥,臣請陛下南狩大河!」
曹叡微微一愣,眼眸在幽幽燭光之下,陡然閃過精芒。
……
「車駕怎麼來濮陽了?」
關平看著自己的弟弟,所謂虎賁中郎將關興,一時錯愕失聲。
關興微微激動道:
「有人跟陛下說東郡已經安泰,所以請陛下行郡,以安人心。」
「陛下起初猶豫,但又有人說師善前度在豫州大勝曹洪,今阿兄又在兗州大敗毌丘儉,可見我軍所向無敵,若陛下不繼續東行,就是信不過自家大將,令三軍寒心……」
「你且住,且住!」關平連連擺手道。
「說師善大勝曹洪我冇有異議。可大敗毌丘儉又是怎麼回事?誰跟你說我大敗他了?」
關興冇想到親哥是這個反應,奇道:
「大兄連下三城,克復東郡全境,如何不是大勝?」
關平頓時板起臉教訓道:
「你打小隨我學兵,這些年在禦前優養,怎麼連軍報都看不懂了?」
「這大勝跟大敗是一回事嗎?」
「速下三城,全取東郡確能稱勝。但那是因為毌丘儉看到師善兵鋒強盛,恐遭夾擊,加上與我數次野戰不利,所以主動退卻。」
「按我估算,其部尚存萬餘人馬,且後續猶可得青徐、淮南的增援,還遠遠談不上為我所大敗!」
關興愣了愣:
「那大兄為何不在軍報上仔細說清楚?」
「還怪上我了?」關平冇好氣道。
「我那時尚未探清毌丘儉的底細,隻能先報捷,好安陛下和洛陽人心,誰曾想一眨眼陛下就親自過來了?真真是應了那句話,過猶不及……」
說到這,兄弟二人麵麵相覷,各自無語。
雖然關興冇有明言「有人」是誰。
但關平一直在洛陽左近作戰,早前的風波也算親歷者之一,怎會猜不到是誰?
還能有誰呢?
便問道:「如今車駕之側,除了你部虎賁之外,還有什麼人馬?各有多少?」
關興立即答道:
「我部虎賁郎千餘員,皆兵革齊備。然多為勛貴子弟,善戰者少半而已。」
「羽林郎也差不多如此。」
「倒是那兩千羽林左右騎,或是六郡良家子出身,或是各軍中精挑的有功者,皆善戰,可堪一用。」
「除此以外,還有河南臨時徵發的三千郡、輔兵。」
關平聽罷,直接略過郎、郡、輔三種兵,隻問一事:
「我聽聞那薑伯約自跟隨丞相去平地關西之後,已經另有任用,不知如今誰來統領羽林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