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母親,計謀起
吳建喜家自建樓,格局和陳雪融家差不多,但氣氛卻截然不同。
自打張麗挺著還不太顯懷的肚子,堂而皇之地住進去後,那棟樓就像一塊被強行投入冰水裡的烙鐵,每天都蒸騰著一種緊繃的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張麗儼然已是女主人做派,末世初期吳家費大力氣在二樓壘的燒柴火的暖炕,自然成了她的專屬寶座。
她裹著顏色鮮艷的毯子,靠在炕頭,指揮著李琴忙這忙那。
李琴的身影更多地出現在冰冷的一樓,那裡堆放著兩口子末世初期囤的物資,也成了她和兩個雙胞胎女兒臨時的棲身地。
吳建喜默許了這一切,在他心裡,能給他傳宗接代的張麗,價值早已超過了隻會生女兒的糟糠之妻。
清晨,寒氣像是浸透了骨髓的細針。
陳雪融醒得格外早,地窖裡隻有爐火微弱的劈啪聲和小辰沉睡的呼吸。
她正輕手輕腳地往爐子裡添一塊硬柴,忽然,一陣模糊卻異常淒厲的哭喊聲,穿透厚重的牆壁和冰冷的空氣,隱約傳了進來。
是女人的聲音,嘶啞、絕望、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很熟悉,是李琴。
陳雪融動作一頓,側耳細聽。
那哭喊聲斷斷續續,夾雜著含糊的咒罵和什麼東西被砸碎的刺耳聲響。
不像是普通的爭執。
她心裡莫名一緊,示意被驚醒有點不安的黃寶安靜,自己輕輕走出地窖開啟入戶防盜門來到院裡,聽得清楚些。
“雯雯!我的雯雯啊!”李琴的哭嚎像刀子割著生鏽的鐵皮,“你把葯還給我!還給我啊!那是救命的葯!你個黑心爛肺的賤人!我的雯雯要吃藥啊!”
這是平時溫柔賢惠的李琴的聲音?!
陳雪融眉頭緊皺。
同為母親,她理解這種孩子生病沒有葯的絕望。
隨即是張麗尖利而刻薄的反駁,聲音拔得老高,隔著距離都能想象出她那副揚著下巴的模樣。
“嚎什麼喪!誰知道她得的是什麼病?亂吃藥吃死了你負責?吳大哥說了,現在葯金貴,不能亂用!你自己沒看好孩子,讓她凍著了,怪誰?”
“吳建喜!吳建喜你不得好死!你看著她死啊!那是你親閨女!”李琴的罵聲轉向了男人,泣血般的控訴。
接著是吳建喜粗暴的嗬斥,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緊接著傳來的悶響和女孩更加驚恐的哭聲,讓陳雪融的手指猛地掐進了掌心。
是踢打的聲音。
外麵的哭鬧聲混雜成了一片。
過了一會兒,隱約聽到吳建喜在用一種不耐煩公事公辦的語氣聯絡什麼人,“……對,死了,小孩,凍病死的……趕緊拉走,晦氣……價格?老規矩……”
官方的收屍人。
陳雪融閉上了眼睛。
雯雯,那個和李琴一樣安靜總是牽著妹妹婷婷手的雙胞胎姐姐,沒了。
高燒,在這個零下七十度的末世裡,沒有葯,就是死路一條。
而葯,吳建喜家裡明明是有的。
張麗扣下了,吳建喜默許了。
很快收屍的人就來了。
李琴的哭嚎變成了野獸般的嘶吼和反抗,她似乎在拚命阻止收屍人靠近孩子的遺體。
更響亮的毆打聲,男人的咒罵,張麗的尖叫,婷婷嚇得失了調的哭聲……
混亂持續了一陣。
終於,一切聲音都低了下去,隻剩下一種死寂帶著顫音的嗚咽,像受傷的母獸在洞穴最深處舔舐傷口。
寒風吹得陳雪融臉頰生疼。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心裡頭那因為頂樓撬痕而生的疑慮和警惕,此刻被一種更冷更硬的東西取代。
吳建喜這種爛人,留著,就是對像李琴像孩子這樣的弱者永久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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