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定撬鎖的人，醃白菜
她猛地想起頂樓鐵門上那幾道新鮮的撬痕。
“王姐，”陳雪融站起身，從爐火旁的帆布包裡抓出一把糖炒板栗。
板栗殼油亮，還帶著餘溫，她將板栗塞進王悅手裡，“嘗嘗，前陣子上山撿的，自己炒的，還成。”
王悅有些意外，隨即笑了，也不客氣，接過來就捏開一個，“哎喲，這好東西！現在可難得了，我們雪融就是手巧。”
陳雪融坐回小凳子，自己也剝開一顆，狀似隨意地問，“吳建喜最近……除了這事兒，還忙活啥呢？我看他有時候深更半夜纔回來，神神秘秘的。”
王悅嘴裡嚼著香甜粉糯的栗子肉，聞言眼睛轉了轉，想了想，“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前陣子不是到處都缺柴火嘛，他好像跟外麵什麼人有勾搭，倒騰過幾車柴，賣得死貴。
最近……倒沒見弄柴火了。不過前兩天，我好像看見他在你們這棟樓附近轉悠過兩次，仰著個頭，也不知道瞅啥，估計沒憋好屁。”
陳雪融剝栗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簾，看著爐火跳躍的光映在自己指節上，“是嗎？在我們樓附近？”
“可不嘛，”王悅沒察覺她的異樣，又捏開一個栗子，“雪融啊，不是姐多嘴，那一家子，現在就是個是非窩，你帶著小辰，離他們遠點。
我都聽說了上次你坐他貨車進山弄柴，還被他丟下了，這人心是真壞。
張麗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沾上沒好事。”
“嗯，我知道，謝謝王姐提醒。”陳雪融抬起頭，露出一個淺淺的感激的笑，“就是隨口問問。這世道，多知道點周圍人的動靜，心裡踏實。”
王悅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又絮絮叨叨說了些別的家長裡短，眼神下意識往帆布包裡瞥，陳雪融又給她抓了一把糖炒栗子。
她笑著客氣幾句將栗子塞回口袋裡，留著帶回去給孩子吃，就離開了。
送走王悅，陳雪融摸出藏著監控畫麵的手機，手指在冰冷的螢幕上懸停片刻，沒有立刻點亮螢幕。
吳建喜……頂樓的鐵門……她心裡的疑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因為王悅的八卦，變得越發濃重起來。
那幾道撬痕，像陰冷的藤蔓，緊緊纏上了她的思緒。
她確定撬鎖的是吳建喜。
*
地窖裡昏黃的燈光下，兩棵大白菜擱在不鏽鋼案台上，青白色的葉片舒展開，像兩朵碩大而笨拙的花。
陳雪融從陶罐裡舀出鹽，鹽粒灑在白菜幫子上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媽媽，這葉子真厚實。”小辰踮著腳幫忙，小手把鹽抹開。
他手小但動作卻認真，聲音有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媽媽。醃白菜要揉出汁水來，是不是？”
“對，揉軟了才能入味。”陳雪融把另一片葉子展開，抹上鹽，“等過半個月，咱們就能吃酸菜燉肉了。”
“黃寶也能吃嗎？”
蹲在爐火邊取暖的黃寶聽見自己的名字，耳朵立刻豎了起來，歪頭看小主人。
這狗子如今長得太壯實了，一身薑黃色的毛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暖融融的光澤。
“能，給黃寶留湯底。”
黃寶不滿地汪汪兩聲。
本汪不要喝湯。
陳雪融笑出聲，小辰安撫說，“纔不會隻給黃寶喝湯，我們是最好的兄弟，有好吃的當然一起吃。”
陳雪融笑容僵住。
兄弟？行吧，童言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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