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街,禦景小區。
這是一個相對老舊的小區,住戶複雜,物資儲備原本就參差不齊。在經歷了幾個月的消耗後,這裡隻剩飢餓和絕望。
一夥由地痞流氓、無業遊民和走投無路者組成的暴徒,約莫二十幾人,手持棍棒、菜刀甚至自製的燃燒瓶,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開始了有組織的入室搶劫。
他們不再掩飾,挨家挨戶地砸門,嘶吼著索要食物、燃料和一切有價值的東西。反抗者遭到毒打,哀求者被無情推開。
哭喊聲、打砸聲、慘叫聲響徹整個小區。
起初,是單方麵的掠奪。但很快,被逼到絕境的住戶們開始自發地團結起來。他們拿起一切能作為武器的東西,菜刀、鐵棍、板凳,甚至是滾燙的開水,與暴徒們在狹窄的樓道裡、冰冷的街道上展開血腥的搏鬥。
當第二天清晨,附近治安點的警察聞訊趕到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觸目驚心的慘狀。
小區門口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屍體,鮮血染紅了白雪,凝固成暗紅色的冰。受傷的人在地上哀嚎,更多的人則躲在緊鎖的房門後,瑟瑟發抖。
初步清點,超過五十人死亡,近百人受傷。
這是息城進入極寒末世以來,最嚴重的一次群體性暴力事件。
事件震驚了殘存的官方機構。為了遏製這股無法無天的浪潮,當局採取了最極端最殘酷的鎮壓手段。
幾天後,中心廣場。
所有被抓獲的、證據確鑿的參與暴亂和搶劫的主犯,共計十餘人,被反綁著跪在雪地中。沒有審判,隻有宣判。
執行隊舉起步槍。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次第響起,在寂靜的城市上空回蕩。
鮮血噴濺在雪地上,屍體被迅速拖走,留下一地狼藉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公開的槍決,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大多數人心中最後一點躁動的火苗。
整個息城,陷入了一種比以往更加深沉的死寂。
人們不敢再輕易踏出房門,鄰裡之間僅存的一點信任也蕩然無存。每個人都龜縮在自己家中,提防著外界,也提防著彼此。
城市,變成了一座死氣沉沉的冰封孤島。
就在這片死寂中,暴雪,再次不期而至。
鵝毛般的雪片連綿下了兩天一夜,彷彿要將世間所有的不堪和罪惡徹底掩埋。
陳雪融家的院子再次被填平,那座承載了希望的陽光房,又一次被厚厚的積雪徹底淹沒,連頂都看不見了。
陳雪融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外麵白茫茫的一片,心中一片冰涼。
這一次,她沒有再試圖去清理。劉家父子的下場,禦景小區的慘案,廣場上的槍聲……這一切都清晰地告訴她,槍打出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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