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重的撞門聲猛地響起,打破了死寂,也驚醒了淺眠的吳建喜一家。
“吳建喜!開門!知道你們家有吃的!拿出來!”
“再不開門我們就砸了!”
門外傳來七八個男人混雜在一起充滿戾氣的嘶吼聲,其中,就夾雜著周偉那因為虛弱和緊張而變調的聲音。
吳建喜一個激靈翻身坐起,抄起枕邊的鋼筋,對嚇得臉色慘白的李琴低吼,“看好孩子!躲到裡屋去!堵上門!”
李琴慌亂地點頭,緊緊摟住兩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兒,退到了二樓最裡麵的臥室,用身體抵住了門。
吳建喜下樓來到院子,迅速檢查了一下門窗的加固情況。院門厚實的防盜門被他用粗木杠從裡麵頂死,門軸和鎖扣周圍也額外加焊了鐵片,異常堅固。
但門外瘋狂的撞擊一聲接著一聲,木門發出痛苦的呻吟,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吳哥……吳哥你行行好……給我們點吃的吧……我們要餓死了……”周偉的聲音帶著哭腔,試圖打感情牌。
“放屁!”吳建喜隔著門怒吼,聲音因為憤怒和緊張而顫抖,“周偉!我認得你的聲音!當初勸你囤貨你不聽!現在想來搶?做夢!”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粗野的男聲罵道,“兄弟們加把勁!門快開了!裡麵有的是糧食和木炭!”
撞擊更加猛烈了!還傳來了鐵器撬鑿的聲音。
木杠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門鎖部位明顯變形,露出了縫隙。
吳建喜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這道門撐不了多久了。一旦門被撞開,麵對七八個被飢餓和瘋狂支配的暴徒,他一個人根本無力抵抗。
等待他們一家的,將是物資被洗劫一空,然後他們一家四口很可能會被滅口,就像樓裡其他被搶的家庭一樣。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他回頭看了一眼裡屋緊閉的房門,彷彿能看到妻子和女兒驚恐的眼神。
不!絕不能這樣!
一股狠厲之氣從他眼中迸發。他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目光瘋狂地掃視著院子,尋找著最後一線生機。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牆角那根連線著院子裡水龍頭早已被凍住廢棄的金屬水管上。一個極其冒險甚至可以說是同歸於盡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電般劃過。
門外,暴徒們看到門鎖鬆動,縫隙變大,更加興奮,撞擊得越發賣力。周偉和張麗混在人群中,臉上也露出了即將得手的貪婪笑容。
就在門軸發出斷裂的脆響,門即將被撞開的千鈞一髮之際。
門內的吳建喜,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頂門的木杠移開一小段,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將手中那根磨尖的鋼筋,狠狠地插進了門板上方一個提前預留用於觀察外部情況的小孔。
噗嗤一聲輕微的利物入肉的聲音。
門外傳來一聲慘叫,一個正趴在門縫上張望的暴徒眼睛被刺中,捂著臉倒地哀嚎。
這突如其來的反擊讓門外的人動作一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吳建喜扔掉鋼筋,用早已凍得麻木的手,猛地擰開了牆角那根連線著院子水龍頭的金屬水管的閥門,同時,他側身用肩膀死死頂住即將被撞開的門,留出了一道狹窄的縫隙。
這根水管,雖然室內的水龍頭早已凍住,但埋在牆體內和地下的部分,或許還殘存著一些未曾完全凝固的、接近冰點的水……
他賭對了!
在零下三十的極寒中,水管內殘存的少量水體,在巨大的壓力差和低溫瞬間作用下,並沒有立刻噴出水,而是先是噴出了一股濃白的極度寒冷的水汽混合物,緊接著,是冰冷刺骨帶著冰碴的水柱,如同高壓水槍般,從那道門縫裡猛烈地噴射而出。
“噗!”
冰冷的水柱劈頭蓋臉地澆在門外正準備最後衝擊的暴徒們身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第一個被澆透的暴徒,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冰冷的水瞬間浸透了他臃腫的棉衣,接觸到他體溫尚存的麵板。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包括周偉和張麗在內,所有擠在門口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冰冷刺骨的水澆了個透心涼!
零下三十度,潑出去的熱水能在空中變成冰晶。
“啊!”短暫的死寂後,是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叫!
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們身上結冰,濕透的衣物瞬間變得硬邦邦,頭髮、眉毛、睫毛掛滿了白霜,然後迅速加厚。
他們想跑,但浸水的衣物在低溫下迅速變得沉重僵硬,雙腿如同灌了鉛,互相拉扯著咒罵著,在地上滾成一團。
吳建喜死死頂著門,聽著門外從瘋狂的撞擊、到淒厲的慘叫、再到死一般的寂靜。
他劇烈地喘息著,撥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翻滾。
他緩緩鬆開頂門的力量,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就看到他們或爬或跑的瘋狂背影……
被冰水澆灌全身,即便不死但凍傷是必然的,在現在這種醫療緊缺的情況下得不到及時救治也離死亡不遠了。
吳建喜默默地關緊了門,重新用木杠死死頂住。
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他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和一種手染鮮血的沉重與麻木。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