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融在最初的幾秒鐘大腦也是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但她幾乎是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摸索著,抓住兒子冰涼的小手,將他摟在懷裡。
“沒事,小辰,別怕。”她的聲音在黑暗中異常鎮定,“隻是停電了。媽媽在,沒事的。”
她憑藉著記憶,摸索到存放應急物資的貨架,熟練地拿起手電筒。哢噠一聲,明亮的光刺破了濃稠的黑暗。
陳雪融舉著燈,走到窗邊。
窗外,是息城從未有過的史前般深邃的黑暗和寂靜。
幾乎是同時,周圍響起鄰居的叫喊聲還有孩子的哭鬧聲。
“停電了,老天爺,居然停電了,這怎麼活啊,本來空調就運轉不正常又停電了!”
“隻是暫時的吧,說不定明早就來電了,趕緊睡,趁屋裡暖氣還沒散!”
……
陳雪融拿出手機翻到她所在的若星街道辦大群,果然裡麵的訊息已經堆到99+。
都是在吐槽停電怎麼辦,猜測什麼時候來電,並艾特群主街道辦主任齊姐,齊姐回復等上頭通知讓大家儲存精力早點睡。
斷電後的城市,被按下了靜音鍵,又彷彿被拉長了時光。
沒有電器執行的嗡鳴,沒有電視節目的嘈雜。
息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隻有風雪的呼嘯,以及偶爾從遠處傳來的不明聲響。
夜晚變得格外漫長而可怖,手電筒應急燈和蠟燭那點微弱的光暈,隻能照亮方寸之地,之外便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陳雪融將小辰哄睡後,穿上羽絨服,戴上手套,下到一樓堆放雜物的房間。
她挪開幾個箱子,露出了幾個包裝嚴實的大紙箱,這是她早在預知夢開始時,就咬牙斥巨資囤積的太陽能發電板和大容量移動電源。
她拿著手電筒小心翼翼地將幾塊太陽能板搬到二樓陽台,仔細擦拭掉上麵的灰塵調整好角度,儘可能最大限度地捕捉冬日稀薄的陽光。然後將它們與彷彿小型行李箱般的移動電源連線起來。
隻要明天太陽升起,指示燈就會亮起,開始充電。
一天的光照,雖然無法讓移動電源充滿,但積累的電量,足以支撐母子倆白天的基本需求,給手機、充電寶補電,給熱水壺供電燒點熱水,甚至能讓一個小功率的檯燈亮上幾個小時。
空調是徹底無法啟動了。那點電力對於空調來說,無異於杯水車薪。
將早充滿電的另外一個移動電源插上暖風扇,熱風緩緩吹出,溫暖了母子倆睡的這一片小天地,她鑽進被窩抱著小辰睡去。
室內的溫度,開始無可阻擋地下降,即使關閉了所有門窗,寒氣依舊如同無形的幽靈,從牆壁、地板的每一個縫隙滲透進來。
母子倆的生活重心都轉移在了二樓的客廳。
煤爐成了生活核心。它能做飯,燒水,跳躍的火焰還能帶來實實在在的熱量。
雖然無法讓整個客廳溫暖如春,但至少能將環繞煤爐的一小片區域的溫度提升到可以忍受的零度以上。母子倆的活動範圍,被限製在了以煤爐為中心的幾米之內。
為了進一步保暖,陳雪融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戶外帳篷,在客廳中央支了起來。
帳篷裡,她鋪上了三層厚厚的棉被,形成了絕對密閉的保暖空間。
晚上睡覺時,他們會鑽進被窩然後再開啟兩個小太陽取暖器。
移動電源儲存的電量,僅能勉強支撐兩個小太陽和一個暖風扇以低功率執行一夜。
每到清晨,電源耗盡,帳篷裡的溫度會迅速下降,將他們凍醒。
於是,白天的模式變成依靠煤爐取暖、做飯,晚上則鑽進帳篷,依賴消耗寶貴的電力維持睡眠時的最低體溫。
官方物資站點失去了電力,電腦登記係統癱瘓。不得已,隻能退回最原始的方式,用筆和紙手動登記購買者的身份證資訊和購買數量。
有些人開始冒用他人身份證反覆排隊購買,有些人勾結登記人員,篡改記錄,更有人趁著登記混亂、管理人員焦頭爛額之際,試圖渾水摸魚,多拿多佔。
一週後的一次物資發放日,混亂再次上演。
一個試圖用假身份證重複購買的男人被識破,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煽動周圍同樣心懷不滿的人群,“他們肯定把物資偷偷藏起來了!憑什麼他們能吃飽,我們就得餓死!搶啊!”
壓抑已久的絕望和憤怒被瞬間點燃,人群再次失控,沖向堆放在站點內部、為數不多的物資。
這一次,駐守的武警沒有絲毫猶豫。
“砰!砰!砰!”
幾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寒冷的天空,子彈打在站點前方的空地上,濺起一片冰屑。
“衝擊警戒線者,格殺勿論!”帶隊軍官的聲音如同冰碴,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瘋狂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原地。
看著武警們手中那黑洞洞冒著青煙的槍口,以及他們臉上毫無波動的冰冷神情,理智終於壓過了瘋狂。
騷動被強行鎮壓下去,那個煽動者被當場逮捕。
官方意識到,在極端環境下,物資分配的壓力和難度已經超出了現有管理能力的極限。
幾天後,新的通知下達:物資補給週期從一週一次,延長至兩週一次。 同時,由於運輸和保管成本急劇上升,所有物資的官方售價,再次大幅上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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