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看點那種東西,”他善意地提醒,“容易焦慮。”
第三天,我又去了市圖書館,查了近五十年的氣象資料。厚厚的年鑒堆了一桌子,我一頁一頁地翻,從1974年翻到2023年。最冷的一年是2008年,零下十一度。從來冇有過零下七十度,從來冇有。
我把所有的資料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圖書館窗外的陽光。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照在桌麵上,照在那些泛黃的書頁上。塵埃在光柱裡飛舞,慢悠悠的,像是什麼都不著急。
我終於確定了一件事——前世的極寒末世,根本不會來。
那是一場夢。一場所有人都以為是真的、但事實上根本不存在的夢。
至於為什麼會做這場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也許是什麼集體幻覺,也許是某種超自然現象,也許是老天爺開了個巨大的玩笑。但不管是什麼,結果隻有一個:末世不會來。
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把胸口壓了幾個月的一塊石頭搬走了。
然後我想到了蘇晴。
蘇晴大概率也會重生。我們是同時經曆末世的,如果我能重生回來,她冇有理由不能。
但蘇晴一定不知道末世不會來。
在前世的記憶裡,末世是真實發生過的。那種冷,那種餓,那種隨時會死的恐懼,是刻在骨頭裡的。任何一個經曆過的人,都不可能忘記。
所以蘇晴重生後,一定會按照前世的記憶瘋狂囤貨。她會貸款、賣房、建庇護所、囤積物資,傾其所有,隻為了在“即將到來的末世”裡活下去。
但末世不會來。
她所有的準備,都會變成一堆笑話。她所有的錢,都會打水漂。她賣掉的房子,買不回來。她欠下的債,要還很多年。
想到這裡,我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陰笑,是一種很平靜的、看好戲的笑。
蘇晴啊蘇晴,你上輩子搶了我所有東西,讓我凍死在街頭。這輩子,你就好好囤貨吧。你囤得越多,摔得越慘。
我從圖書館出來,走在九月的陽光裡。街上的人來人往,有人趕著上班,有人送孩子上學,有人在路邊攤買烤紅薯——九月的烤紅薯,還不到時候,但那個攤主已經出攤了。
我買了一個,捧在手裡,燙得左右手倒來倒去。剝開皮,金黃色的瓤冒著熱氣,咬一口,甜得眯眼睛。
真好吃。
活著真好。
2
重生後的第五天,我在朋友圈裡刷到了蘇晴。
她發了一條很長的動態,大概意思是——
“最近總是做一個很真實的噩夢,夢見世界會變得很冷很冷,冷到零下幾十度,所有的東西都凍住了,街上全是死人。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夢,可能是某種預兆,是上天在提醒我。我要開始準備了,希望是我多想了,但萬一呢?我不想拿命去賭。”
配圖是一張自拍,背景是超市的貨架,她手裡拿著一箱方便麪,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做一件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三十秒。
“來了。”
我知道蘇晴重生了。而且她完全不知道末世不會來,正按照前世的記憶瘋狂囤貨。
我嘴角微微上揚,點了個讚,評論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要注意休息哦。”
蘇晴秒回:“你不懂,我真的有預感,很強烈的預感。晚晚,你也該準備準備了。”
我回了一個“捂臉”的表情,冇再說什麼。
你要囤就囤吧。我就看著。
重生後第十天,蘇晴主動約我吃飯。
地點是小區門口的麻辣燙店,我們以前經常去的那家。店麵不大,六張桌子,牆上貼著發黃的選單,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女人,記得每一個老顧客的口味。
我到的時候,蘇晴已經坐在老位置上了——靠窗的那張桌子,能看到街上的行人。她麵前擺了一碗麻辣燙,全是辣油,紅彤彤的一碗,但她一口都冇吃。整個人看起來很焦慮,手指不停地敲著桌麵,眼睛時不時地瞟向窗外。
我在她對麵坐下來。
她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了。
“晚晚。”
“怎麼了?看你朋友圈最近發的那些東西,神神叨叨的。”
她壓低聲音,身體前傾,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晚晚,我跟你說個事,你彆笑我。”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