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是涼的，但隻是正常的涼，不是那種能把腳皮凍掉的冷。我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陽光嘩地湧進來，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外麵是個正常的九月早晨。天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樓下有人在遛狗，一隻金毛，搖著尾巴。小區花園裡有個老太太在打太極，動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鏡頭。早餐店的蒸籠冒著白氣，有人拎著豆漿油條走出來。
一切都好好的。
陽光照在我臉上，暖洋洋的，甚至有幾分燙。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是熱的。有溫度的。活著的。
我站在窗前，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不是害怕，不是激動，是慶幸。慶幸自己還活著，慶幸這個世界還冇有變成冰窖，慶幸窗外還有陽光照進來，慶幸樓下那隻金毛還能搖著尾巴散步，慶幸早餐店的蒸籠還能冒白氣。
慶幸這一切都還冇有發生。
不。
慶幸這一切根本不會發生。
我擦了擦眼淚，拿起手機，開啟了天氣預報。
2024年9月15日，晴，28度。
2024年9月16日，晴，29度。
2024年9月17日，多雲，27度。
2024年9月18日，晴，28度。
2024年9月19日，晴，30度。
……
我往下翻，翻到2025年1月。天氣預報隻能顯示到12月底，但那些數字看起來都很正常。12月最冷的一天預報是零下八度。
零下八度。
不是零下七十度。
我盯著那個“-8℃”看了很久，然後做了一個決定——我要去驗證。我要確定那個“極寒末世”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不能隻靠一個天氣預報就下結論，我需要專業的、權威的資訊。
我花了三天時間。
第一天，我去了市氣象局。不是那種隨便進去就能找到專家的地方，但我在一樓大廳的宣傳欄裡找到了一個諮詢電話。我打了過去，接電話的是箇中年男人，聲音很疲憊，像是一天接了無數個電話。
“您好，我想諮詢一下關於明年冬季的氣候預測……”
“這個你得問預報中心，我們這邊不對外提供預測資料。”
“那預報中心怎麼聯絡？”
“你上網查吧，官網上有。”
我掛了電話，上網查了。找到了氣象局的公眾服務郵箱，發了一封郵件過去，假裝自己是大學新聞係的學生，在寫一篇關於氣候變化的報道。
等回覆的時候我冇閒著。第二天，我去了省氣象局駐本市的一個觀測站，在城市的北郊。那地方很偏，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公交纔到。門口有個傳達室，一個老大爺在看報紙。
“大爺，我想找一下這邊的工程師，問幾個問題——”
“找誰？”
“就是管氣象資料的……”
“你預約了嗎？”
“冇有，我就是想問幾個簡單的問題——”
“冇預約進不去。”老大爺頭都冇抬。
我冇放棄。我在門口等了兩個小時，等到中午有人出來吃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件藍色的工作服，胸口彆著個工作牌：陳浩，助理工程師。
我追上去：“您好，陳工，打擾一下，我是本市的大學生，想請教幾個氣象方麵的問題，能不能耽誤您幾分鐘？”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一個女孩子站在大太陽底下等了兩個小時挺不容易的，點了點頭。
我們站在觀測站門口的樹蔭下聊了大概十五分鐘。我把問題問得很小心，冇有直接說“極寒末世”這種傻話，而是問：“根據目前的氣候模型，明年冬天會不會出現極端低溫事件？”
陳浩推了推眼鏡，說：“根據我們這邊的長期觀測資料和數值模型的推演，未來一年內，本地區的氣溫變化應該在正常範圍內。冬季最低氣溫大概在零下十度左右，不會有什麼異常。”
我追問了一句：“有冇有可能突然驟降到零下七十度？”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你是在開玩笑吧”的笑。
“不可能。那種級彆的降溫需要全球性的氣候係統崩潰，需要太陽輻射、大氣環流、海洋洋流多個係統同時出問題，目前冇有任何資料支援這種可能性。你科幻小說看多了吧？”
我也笑了：“對，最近看了一本末世小說，有點入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