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嫵走進包房,房間內冇有開燈,隻在茶色的玻璃桌上有兩隻裝在椰殼裡的香薰蠟燭。
房間內瀰漫著香薰濃鬱而甜膩的氣味,但冇有看見凱爾。
“你似乎很鎮定啊,明明做了那種事。”幽魂般從背後響起的聲音令荔嫵倏然轉身,凱爾就站在門口,幽幽盯著她。
“什麼事?”荔嫵皺皺眉。
他走到燈光下,眉尾的淤青顯眼,唇角和顴骨也有傷痕,看上去他傳聞中被痛毆一頓來得不假。
他呼呼喘著氣,一步步朝荔嫵逼近。荔嫵彷彿又回到那個雪夜,被他堵在酒館的門口,她不禁一步步後退。
“你很聰明,用加入了濃薄荷精油的水浸泡了衣服,讓我聞不出你的味道。”
“可惜你還是暴露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連我的骨頭都冇砸斷,明顯是女人的力氣。”
他終於迫近了荔嫵,用那雙在昏暗中發出幽幽綠光的眼眸注視她。
荔嫵感覺他又不對勁了,可自己分明冇有流血。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了一頓,刺激太大。
“在整個五十九城,會討厭我的女人,隻有你……”
“你想怎麼樣?”荔嫵掌心裡滲出了汗水,摸到了身後的菸灰缸。
“彆緊張嘛。”就在這時,凱爾卻後退兩步。他拿起桌上的酒瓶,斟一杯酒倒入酒杯。
他在沙發上坐下,握著杯口,濃鬱深紅的酒液在指間如波漩晃動。
“我隻是想和你談談。我們之間肯定有很多誤會,荔嫵,我真希望你知道,我的一切行為,追根究底,都是出自對你的傾慕……”
“你想怎麼談?”荔嫵不動聲色地放下菸灰缸。
如果凱爾在這裡出事,他說不定會去找賈斯珀的麻煩,她不能讓對她照顧有加的老闆因此陷入麻煩之中。
“你不先喝下這杯酒,表示一下誠意嗎?”凱爾笑了一下。
荔嫵遲疑了半晌,才慢慢接過酒杯。
“我喝了這杯酒,你今天就會離開嗎?”
“如果你希望我離開的話。”
在他熱切的注視下,女人濕潤軟紅的唇瓣輕輕印上酒杯邊沿,絲滑濃醇的酒液慢慢滑進唇瓣之間,她的喉嚨細微地滾動了一下,吞嚥下去。
這一切在他眼中彷彿放慢,像隻不自覺步入陷阱的母鹿,美麗到對他來說幾乎殘忍……
他不想如此,他想對她溫柔,可荔嫵對他的溫柔無動於衷,他隻能讓她見識自己的殘酷了。
荔嫵喝下酒。凱爾卻還要要求:“張開嘴,我看一眼。”
他要檢查她是否真的將酒液吞嚥。荔嫵不作聲,他慢慢靠近,冷不防眼前一涼,濃鬱的酒味撲麵。
荔嫵將酒液連著酒杯都澆在他臉上,猛然轉身,開啟反鎖的房門跑向外麵。
她用餐巾紙捂著嘴,將含住的酒液吐了個乾淨。看凱爾那不同尋常的興奮樣子,傻子都知道這酒不對勁。
跑到大堂的時候竟然已經熄燈了,正門緊鎖,空無一人,“今晚我們都下不了班”顯然是塞拉用來敷衍她的謊話。
荔嫵隻好繞到廚廳的門,剛要開啟門,身子卻忽然一軟,一股極為強烈的熱意從小腹席捲而來,燒得她雙腿直顫。
怎麼會?她明明把酒吐了。
“荔嫵,你在哪裡?跟了我,不好嗎?”凱爾的聲音從大堂傳來,像陰魂不散的鬼,“我是五十九城最有權勢的公子哥,而你,你是珍貴的舊人類。你從三百年前醒來,一定很孤獨,很寂寞吧……我會好好珍惜你的,比所有人都珍惜你,比所有人都愛你……我會給你你想象不到的榮華富貴,冇有人能給出的比我更多……”
荔嫵終於拉開了後廚的門,但沉重鐵門在地麵上摩挲的聲音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她在冰天雪地裡扶牆而行,身體卻越來越燥熱,連帶著瑩白的肌膚都泛出緋紅。竭儘全力步伐也快不起來,凱爾的聲音卻越來越近。
……不是酒,是香薰。
混沌的大腦劈開一絲清明,從進那間包房開始,就有兩隻蠟燭一直燃燒。
是酒館的蠟燭,但裡麵絕對被凱爾摻了彆的手腳,不然他不會一開始就出現在那裡。
凱爾不對勁,因為在給她動手腳之前,他就吸入了蠟燭催情的氣味。
至於後麵灌酒,也不過是障眼法。
讓荔嫵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酒上,以為其中下了藥,從而忽視越來越濃烈的香薰氣味,而那其實隻是普通的酒而已。
“荔嫵?”
凱爾的眼眸已經轉為了失去理智的興奮赤紅,他不敢保證自己會對荔嫵做什麼,是強迫她,還是吃了她……或許兩者一起。
那令人魂牽夢繞的血香,又一次從戰栗的靈魂深處浮現,讓他夜不能寐,焦渴若灼。
零散的、女人的衣服出現在雪地上,先是外套,又是圍巾,一件又一件,在雪地中深陷的腳印一步步冇入轉角。
凱爾越發興奮,像餓極了的猛獸,口涎毫無知覺地順著唇角流落。
“找、到、你、了。”
他慢條斯理的語氣像厲鬼的低語,臉上帶著越來越擴大的笑容,青筋畢露的手攀上了牆壁的轉角,猛然探出頭去。
轉角空無一人。
……
荔嫵蜷縮在巷道之間狹窄的角落。
她脫下衣服引導凱爾的視線,又沿著原初的腳印,一步步退回到兩棟建築之間狹窄的、不引人矚目的縫隙裡。
很窄的縫隙,為了鑽進來,她不得不像隻蝦一樣蜷縮起來,從分撥髮絲中露出的後頸也像熟蝦一般紅透。
荔嫵隻穿著單薄的裡衣,卻不感到寒冷,猛烈無比的催情劑燒得她小腹如焚,腿間一片濡濕,她甚至分不清那是情液還是失禁。
新人類的體質不同,他們的抗藥性強逾舊人類數倍,所使用的催情劑也是強化版本,更彆說凱爾為了藥倒她,說不定還在其中加入了其他猛料。
好難受……
被燒得混沌的大腦中,她竟然想的還是梵諾。
因為梵諾總是在她遇見危險的時候出現,所以每次遇見危險,她就渴盼看見他的身影。
可梵諾怎麼會每次都救場呢?他又不是天神。
腳步聲在雪地中行走,沙、沙,像逼近的死亡旋律。
荔嫵的視線已經模糊,憑本能摸索到了手邊的碎玻璃片。她或許紮不準,但來人湊近的瞬間,她一定會紮下去。
可對方比她更快,從容不迫的快,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宛若虎鉗,讓她動彈不得。
“是我,荔嫵。”
熟悉的聲音令荔嫵猛然抬眸,梵諾的麵容出現在她的視線,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拳鋒有著血跡,他的聲音輕輕。
“我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