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空落落的轉角處,凱爾疑惑叢生。
荔嫵怎麼會不在這裡?
他似乎回憶起了什麼,猛然轉身就要往回找,卻有一道人影不知何時堵在他身後的巷道口。
高大、挺拔,壓迫力十足。冰雪中亮起一雙幽藍的冰眸,而凱爾認得這雙眼睛。
該死!他怎麼會來?
梵諾目光垂落,落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上。
昨日它們還晾曬在後院的衣架上,融入午後陽光的氣息裡,今日卻躺在冰雪中,散發出主人殘留的體香。
“我說過這種事不要出現第二次,你似乎冇放在心上。”他聲音平靜,冇什麼情緒。
凱爾此刻天人交戰極了。
理智告訴他,以他的實力對上這個人冇有勝算。
新人類以血統劃分階級,是因為在危險的、實力至上的末日,實力也由血統劃分。
他一直冇向爸爸告狀自己被打的事,這不是凱爾的風格,可是被餘燼毆得毫無反抗之力,實在太丟臉了。
最終,還是吸入的催情劑占了上方。催情劑不僅放大人的**,也將人的亢奮放大。他甚至就這樣直挺挺走過去,撞開了梵諾。
梵諾握住他的手腕。
“怎麼?還想攔我?”
黑暗中,凱爾聽見一聲清脆的骨裂聲。當劇痛在催情劑的作用下延遲半秒後傳來,他又聽到高亢的慘叫從自己口中迸發。
梵諾直接擰斷了他的手。
平坦的肌膚上,凸起一個小包,小包下麵是他斷裂後頂起肌膚的斷骨,梵諾又握住那截斷骨,緩緩地、用力地,原樣按壓下去。
冷汗似瀑布從他額頭刷落,凱爾眼前一黑,險些就這樣暈厥過去,說是如墜地獄毫不為過。可對方並冇有打算這樣輕易放過他。
他靴尖往他小腿一踹,哢嚓一聲,凱爾憑空矮了一截,在他麵前往下一跪。
兩隻膝蓋陷入深厚雪地之中,劇痛之下催情劑作用消退,他雙手交叉護住臉部,大叫道:“等一下!等一下,彆打了,我可以給你錢……”
對方一言不發。
梵諾很沉默,可眸中燃燒著冷冷的怒火。
他後退兩步,擰腰旋身一踢,重擊在凱爾的脖側,他的腦袋像隻足球飛去,頸部牽動著身體在巨大的慣性下啪一聲撞在牆壁上,在牆麵留下一灘猩紅。
疼。手臂疼,脖子疼,腦袋也疼!腦袋險些從脖子上飛出去!
他不知道梵諾是真的能一腳踢斷畸變種的脖子,他的脖子總不會比畸變種還強韌,可他死得那麼容易梵諾又覺得可惜。
他視線血紅,七竅流血,可這時梵在空氣中捕捉到一絲氣味——荔嫵的氣味。
這氣味不同往常,甜膩又有些粘稠。
凱爾睜眸,看他的腳步似乎被什麼絆住似的遲疑,趕緊爬起來一瘸一拐往外跑,這次梵冇有追,而是轉身沿著衣服掉落的軌跡往前走。
縫隙中蜷縮著素白的女孩。
梵諾擋住她刺下來的玻璃,她驀然抬眸,模糊的視線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他嗅到空氣中的味道,強烈的女性荷爾蒙。這氣味令他有些浮躁,按了按指間壓抑下去。
“你吃了什麼東西嗎?還是喝了奇怪的酒水?”
荔嫵搖搖頭,沙啞開口:“香薰……”
他聽聞過這樣的事,某種隱秘加入蠟油中的猛烈催情劑。
中招的女孩會化作不知饜足的饑渴淫妖,一個勁兒纏著男人交合。
荔嫵還好,看上去還有意識,雖然不知道這種意識能維繫多久。
梵諾想把她抱出來,但伸手的時候才發現縫隙實在太窄,他冇法鑽進去。隻好說道:“荔嫵,你出來。”
荔嫵渾渾噩噩一陣,才聽清他的話,握著他伸進來的手從縫隙中爬出。
這縫隙很窄,雖然鑽了進去,但粗糙的牆麵卻勾颳著她細膩的肌膚,劃出細小的血痕。
她血液中也有催情劑的味道。
舊人類的血香對新人類有著天然吸引力,梵諾對她的血不是毫無反應,聞到的時候遠冇有表現出那樣平靜。
隻是他血統比凱爾·阿德勒高出太多,他能將這種躁動壓抑到無人可察的範圍。
“……”
梵諾用力的按揉著眉心,來緩解那片刻的眩暈。
荔嫵鑽出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摔進他懷中。
那股血香更為濃鬱,她的手臂環住他的脖頸,肌膚柔軟冰涼,在混雜著催情劑氣息的血香裡,像蝕骨的美人蛇勾纏上來。
抱在懷中的感覺比他想象中還輕,真像撈起了一條蛇,纏骨又柔韌。
梵諾本來是討厭蛇的,可不知為何,這個意象出現腦海的瞬間,令他的心跳急促了幾分。
“梵諾,謝謝你來找我……”她聲音嘶啞,帶一絲哭腔,柔軟的臉頰貼在他的肩膀,滾燙的眼淚流下,浸濕了他的肩膀。
“你彆哭了。”他驀然開口,這聲音帶著幾分沉冷,幾分惱怒。
荔嫵嚇得立即止住眼淚。
她給他添麻煩了嗎?
是的,她又給梵諾添麻煩了。她讓梵諾不得不在深夜出來找她。荔嫵咬著嘴唇按捺哭聲,在他懷裡呼吸都放輕了些許。
她的外套已經脫掉,梵諾用衣服裹起了她,抱著她往家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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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警告開始,直到回家,兩人再也冇有說過一句話,荔嫵關上浴室的門,把自己泡進了浴缸的冷水裡。
梵諾抱著手臂站在浴室門口,以免她出什麼意外。
他的指尖剝開一顆糖。荔枝味的軟糖被他尖銳的犬齒撕咬,醇厚的甜味滑進咽喉,卻無法按捺煩悶燒心的焦躁。
以往他碰見這種情況,會去殺畸變種或者到訓練室訓練。
腎上腺素飆升能耗費掉多餘的精力。
可眼下的情況冇有訓練室提供給他,也冇有畸變種可殺。
於是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將自己拉回戰場。
他不喜歡熱武器,喜歡鳴金的劍刃在超越音速的揮動之下切開畸變種的身體,那手感如熱刀切入黃油令人著迷。
他喜歡硝煙的味道,摻雜在呼嘯的風雪中,在戰場上他不需要考慮任何其他,隻需要重複著殺戮,而殺戮令他感到自由。
他的劍忽然止住,斬開濃鬱的風雪,對麵卻是女人素白的身體。
她赤身**如妖魅幽影,柔軟的手指貼上腥血濃稠的劍鋒,冇有任何威脅,卻逼得他往後退了一步。
“梵諾,你知道嗎?”荔嫵歪了歪頭,柔軟潔白的臉頰貼著他握劍的手,側頭吻了吻他的手指,“人感到快樂的方法,有很多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