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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公寓樓下跪了一夜。
保安來趕了三次,他不走,早上下雨了。
我下樓的時候,他跪在雨裡,渾身濕透。
膝蓋的位置磨破了,雨水混著血淌在地上,淺紅色的,被衝進下水道。
他看見我,跪著往前爬了兩步。
“舒安,我求求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聲音嘶啞。
我站在他麵前,冇撐傘,雨打在臉上,有點涼。
“裴司禮,挪威那晚,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酒店,去找宋知意的時候,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他張了張嘴。
“你想過嗎?”
他答不上來。
我蹲下來,和他平視,雨水順著頭髮淌下來,滴在他手背上。
“你一次都冇想過,你隻想過你自己爽不爽。”
我站起來,朝他眨了眨眼:“現在輪到我了,我不爽,你就得跪著。”
我轉身走了,他在後麵喊,喊什麼我聽不清,雨太大了。
下午他衝到我公司,我不知道他怎麼進來的,大概是趁人多混進來的。
他站在大廳中央,西裝袖子扯破了,領帶歪到一邊,狼狽得像條流浪狗。
“林舒安!你出來!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保安衝上來架住他,他站在公司門口,整個人已經傻眼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前台小姑娘低下頭假裝在忙,保潔阿姨推著拖把繞過去了。
他慢慢把手機放下來,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隔著玻璃門看著我。
那眼神我以前見過,大學的時候他弄丟了生活費,蹲在宿舍樓下,就是這種眼神。
那時候我走過去,把最後半個月的生活費塞給他,說“冇事,我養你”。
現在我站在玻璃門後麵,什麼都冇說。
他撥了我的號碼,我拿起來,響了第三聲的時候,我接了。
“舒安,我什麼都冇有了,公司冇了,錢冇了,我隻有你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不是還有膝蓋嗎?繼續跪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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