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誠下意識地看向傅沉淵,等待他的許可。
傅沉淵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眸中閃過一絲被忤逆的錯愕與不悅。
在凜冬堡壘,他的命令就是鐵律,從未有人敢當麵反駁,尤其是在軍事決策上。
但看著蘇渺渺那雙專注而清澈的眼睛,他最終還是壓下了那份暴戾的本能,對著通訊器沉聲道:“照她說的做。”
“是,老闆。”
下一秒,一陣“嗡嗡……嗒嗒……”的、極富節奏感的音訊,通過揚聲器傳了出來。
在衛誠和傅沉淵聽來,這不過是潛航器引擎與聲呐探測混合的雜音。
但在蘇渺渺那被強化了千百倍的聽覺裡,這聲音被瞬間分解成了無數個層次。
她清晰地分辨出,在那引擎的轟鳴之下,隱藏著一種頻率極高、衰減極快的脈衝波。
“是‘哥倫布’三型地質脈衝聲呐。”蘇渺渺平靜地開口,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在大學的文獻庫裡見過它的資料,專門用於極地冰蓋下複雜地質結構的勘探,發射的脈衝對海洋生物影響極小,被國際環保組織列為‘綠色勘探’裝置。”
她頓了頓,看向傅沉淵:“擁有這種尖端裝置的,絕不是什麼普通的探險家或海盜。它背後,很可能站著某個國家的官方機構,或是擁有同等級彆實力的跨國組織。一旦我們用‘冰刺’將它擊毀在公海,就算這裡是你的王國,也必定會引來無法預測的國際糾紛與製裁。”
“糾紛?”傅沉淵冷笑一聲,滿不在乎,“這片冰原,我說的話就是法則。”
“但法則,也需要有與之匹配的力量來維護。”蘇渺渺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你剛剛把整個凜冬集團的最高許可權交給了我,我不想在新紀元的第一天,就看到我們的資產在全球範圍內被以‘恐怖襲擊’的名義凍結。”
她的話,像一根精準的針,刺中了傅沉淵狂傲外殼下最柔軟的地方。
他可以不在乎全世界,但他不能不在乎她的感受,不能不在乎他親手獻上的帝國,在她手中出現任何瑕疵。
蘇渺渺冇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直接給出了自己的方案。
“否決摧毀指令。”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衛誠,我要你‘捕獲’它,而不是消滅它。我要活的。”
傅沉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蘇渺渺第一次,在他最擅長的領域,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推翻了他的決策。
凜冬堡壘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衛誠在通訊那頭大氣都不敢出,他能想象得到老闆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長久的沉默後,傅沉淵的聲音再次響起,沙啞,卻平靜。
“聽她的。”
短短三個字,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具分量。
它宣告著,從這一刻起,凜冬堡壘的權力天平,發生了不可逆的傾斜。
蘇渺渺冇有絲毫的得意,她立刻接管了指揮。
“衛誠,對方使用的是地質脈衝聲呐,其探測頻率在1.2到1.5千赫茲之間有一個固有的訊號盲區。我現在把精確的頻率發給你,命令你的隊伍,利用這個盲區,將我們的電磁陷阱偽裝成一塊普通的冰下基岩。把它……引進來。”
“是!蘇小姐!”衛誠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敬畏。
接下來的半小時,成了一場教科書級彆的貓鼠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