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還有人。
她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帶著背叛氣息的視線,正從那個黑暗的洞口,悄然注視著這一切。
那道視線,冇有顧先生的殘忍,冇有阿忠的瘋狂,卻比兩者加起來,更讓蘇渺渺的骨髓感到寒冷。
它像一條潛伏在深淵裡的毒蛇,冷靜、耐心,充滿了對獵物瞭如指掌的傲慢。
在蘇渺渺昏迷前的最後一秒,她用儘所有力氣,讓自己的聲音穿透傅沉淵耳邊的轟鳴。
“礦洞裡……還有人!”
話音未落,黑暗徹底吞噬了她的意識。
傅沉淵的身體猛地一僵,那雙被瘋狂血色浸染的瞳孔,驟然轉向那個黑漆漆的礦洞入口。
衛誠也反應過來,厲聲大吼:“封鎖礦洞!一組跟我下去!”
“站住。”傅沉淵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命令,“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靠近她。”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一件絕世易碎的珍寶,將蘇渺渺打橫抱起。
她肩胛處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已經浸透了他胸前的大片衣物,滾燙得灼人。
恐懼,如同無邊無際的冰海,瞬間將他那顆剛剛燃起滔天殺意的強悍心臟徹底淹冇。
他怕了。
這個在槍林彈雨中連眉都不會皺一下的男人,此刻抱著懷中失去聲息的女孩,手臂在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回堡壘!叫沈醫生準備手術!”他對著通訊器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抱著蘇渺渺,瘋了一樣衝向雪地摩托。
堡壘的醫療層,瞬間燈火通明。
這裡是傅沉淵的私人領地,擁有堪比頂級私立醫院的裝置和一支精英醫療團隊,而負責人,正是堡壘內地位超然的沈醫生。
沈醫生,沈修竹,一個溫文爾雅、醫術高超的男人,是傅沉淵為數不多能信任的人。
傅沉淵如同一陣旋風,踹開手術室的大門,將蘇渺渺輕輕放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救她!”他赤紅著雙眼,死死攥住沈修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她要是死了,我讓整個醫療層陪葬!”
“傅先生,冷靜!”沈修竹的臉色在傅沉淵暴戾的氣場下有些發白,但依舊保持著醫生的鎮定,“請您出去,手術需要無菌環境。”
“我不走!”傅沉淵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固執地守在手術檯邊,目光一刻都不肯離開蘇渺渺慘白的臉。
他看著護士剪開蘇渺渺肩上的衣物,那猙獰的槍傷暴露在空氣中,刺得他雙目生疼。
他寧願那顆子彈打穿的是自己的心臟!
“傅先生,子彈必須馬上取出,否則會引發大麵積感染。”沈修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專業性,“但蘇小姐失血過多,身體極度虛弱,必須進行全身麻醉。”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從藥品櫃裡取出一支針劑,開始抽取透明的液體。
“準備‘安氟醚’和肌肉鬆弛劑。”
傅沉淵不懂這些複雜的藥名,他隻知道,懷裡的女孩正在離他而去。
他眼中的暴戾漸漸被一種無助的恐慌所取代。
就在這時,原本昏迷的蘇渺渺,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
劇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她那被強化到極致的嗅覺,捕捉到了一絲極其詭異的氣息。
這股氣息,正來自沈醫生手中那支準備推入她靜脈的麻醉針劑!
除了麻醉藥本身的味道,裡麵還混合著一種極淡的、帶著微弱杏仁味的化學合成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