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渺的大腦飛速運轉。
她在父親的藏書中見過這種物質的分子式圖譜!
——“亞格拉-7型”,一種被國際聯合醫療協會列為頂級禁藥的神經毒素!
它不會致命,但會永久性地破壞運動神經元,造成不可逆的、極度嚴重的肌肉萎服!
一旦注入,她將會在清醒的狀態下,變成一個連手指都無法動彈的活死人!
沈修竹……要廢了她!
徹骨的寒意,瞬間壓過了傷口的劇痛。
蘇渺渺猛地睜開了眼睛!
“彆動!”她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掙紮著偏過頭,躲開了護士即將紮下的針頭!
“蘇小姐?”沈修竹一愣,
傅沉淵也渾身一震,立刻俯下身:“渺渺?你醒了?”
“我不用麻醉。”蘇渺渺死死盯著沈修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直接……取子彈。”
“胡鬨!”沈修竹立刻皺起眉頭,義正言辭地嗬斥,“不打麻藥,你會因為劇痛休克的!”
“我說了,不用。”蘇渺渺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病態的、不容置喙的決絕。
她轉頭看向傅沉淵,目光灼灼,“傅沉淵,我信不過他。”
傅沉淵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看向沈修竹,沈修竹立刻露出一個無奈而坦然的表情:“傅先生,蘇小姐可能是因為創傷產生了應激反應,不相信任何人。但手術不能再拖了。”
就在兩人對峙的瞬間,蘇渺渺的強化聽覺,全力開啟。
世界的聲音在她的耳中被無限分解。
她過濾掉了儀器的滴答聲,過濾掉了傅沉淵沉重的呼吸聲,隻鎖定了沈修竹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比正常頻率快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這個頻率……好熟悉。
蘇渺渺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塵封的閘門被轟然撞開!
記憶,瞬間倒流回蘇家破產、滿門被屠的那個血色雨夜!
那天晚上,她躲在衣櫃的夾層裡,渾身抖得像篩糠。
衣櫃外,殺手們在執行著最後的清場,他們的腳步聲,家人的慘叫聲,還有……窗外暴雨中,一個奇怪的、極有規律的背景音。
那是一台老舊的發電機工作的聲音,因為線路受潮,發出的聲音有些不穩,形成了獨特的“嗡……嗡嗡……”的變奏。
而此刻,沈修竹的心跳頻率,在與醫療儀器發出的微弱電磁聲波共振後,形成的混合音律,竟然與那個雨夜裡的發電機噪音……
完全一致!
是他!
那個雨夜,他就在現場!
他不是旁觀者,他是……凶手!
蘇渺渺渾身血液瞬間凝固,一股比墜入冰淵更刺骨的寒意,從她的脊椎一路衝上天靈蓋!
原來如此!
她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蘇家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而蘇家的世交,那個看似與世無爭的醫學世家沈家,卻能安然無恙地搭上傅沉淵這條線,成為凜冬堡壘的座上賓!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最完美的背叛!
“是你。”
蘇渺渺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清晰地傳入手術室每一個人的耳中。
她的目光,如同兩柄最鋒利的解剖刀,死死地剜在沈修竹的臉上。
“滅掉蘇家的,是你。”
沈修竹臉上的溫雅麵具,在那一瞬間,寸寸龜裂。
他冇想到,自己隱藏了這麼久的秘密,竟然會被一個瀕死的女人,用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揭穿!
偽裝,已經冇有意義了。
他的眼神,在一秒鐘內,從震驚、錯愕,變得陰狠、毒辣。
“看來,你的金手指,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沈修竹緩緩直起身,將手中的針劑隨手丟在托盤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