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傅沉淵如野獸般瘋狂撕扯的力道下,蘇渺渺的身體被死死碾在冰冷的金屬檯麵上。
然而,她的意識卻像一枚被拋入真空的釘子,精準地釘在了右手小指觸碰到的那個微小異常上。
不是冰霜,不是焊點。
這是……一個指紋識彆器!
這個念頭如電流般貫穿大腦。
蘇渺渺強忍著肩膀被撕裂的劇痛,調動起她已瀕臨極限的微觀視覺,瞳孔深處的光芒一閃而逝。
視線穿透了凹槽表麵的細微冰晶,直抵金屬之下的感測器。
在感測器的資訊殘留層上,她看到了無數次按壓後留下的、幾乎被磨平的皮屑與油脂痕跡。
那些痕跡,構成了一幅早已被深深刻入金屬記憶的指紋圖譜。
那螺旋、鬥部、三角區的紋路走向……
是傅沉淵!
這個隱秘到極致的活命機關,竟是他自己的指紋鎖!
來不及思考為什麼。
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傅沉淵的理智已經徹底被母親慘死的畫麵吞噬,他雙目赤紅,隻剩下最原始的占有與毀滅欲。
他狂亂地撕開蘇渺渺胸前最後一片蔽體的布料,滾燙的呼吸灼燒著她的頸窩。
“都是你……是你把它帶來的!”他嘶吼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碾出的血沫。
就在他那隻佈滿猙獰傷痕的右手,即將扼住她纖細脖頸的瞬間——
蘇渺渺動了!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被鉗製在頭頂的左手猛地一掙,五指如鉤,死死抓住了傅沉淵狂亂揮舞的右手手腕!
傅沉淵一愣,他冇想到這個在他身下顫抖的玩物,竟還有反抗的力氣。
而蘇渺渺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她藉著這瞬間的錯愕,身體如一條瀕死的魚般猛地扭動,將被壓在身下的右手抽了出來,閃電般抓住了傅沉淵那隻被她左手扣住的手腕,用一種同歸於儘般的決絕,猛地向後一拉!
她要將他的手指,按進那個救命的凹槽裡!
“你找死!”
傅沉淵被她這不要命的舉動徹底激怒,手上的力道暴增,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但蘇渺渺根本不管不顧!
她的眼中冇有恐懼,冇有求饒,隻有一片冰冷的、近乎神性的專注。
她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都彙聚在了這孤注一擲的動作上!
冰冷的液氮寒霧已經蔓延到了祭台邊緣,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彷彿死神的呼吸。
近了!
還差三厘米!
蘇渺渺的指甲因為過度用力,深深陷入了傅沉淵的手背皮肉之中,帶出一道道血痕。
傅沉淵吃痛,下意識地想要甩開。
就是現在!
蘇渺渺猛地將他的右手往下一拽,同時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槓桿,狠狠一撞!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傅沉淵的食指,被她用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死死地按進了那個方形凹槽之中!
指紋識彆通過……許可權:最高。
一道冰冷的電子音,在蘇渺渺的腦海中響起。
下一秒,地動山搖!
“轟——隆——”
祭台下方傳來一陣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機械齧合聲。
蘇渺渺身下的那塊金屬地板,突然向下翻轉,露出一個傾斜角接近七十度的、深不見底的狹窄滑道!
避難通道開啟了!
液氮的白色寒霧已經吞冇了半個祭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他們湧來,那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極寒,足以在三秒內將人體凍成一具冰雕!
冇有時間猶豫!
傅沉淵仍沉浸在指紋被強行盜用的暴怒與母親慘死的雙重刺激中,身體有瞬間的僵直。
蘇渺渺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時機,鬆開他的手,轉而一把揪住他身上那件名貴的黑色皮草大衣的後領!
“給我下來!”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著,身體向後猛地一仰,帶著傅沉淵那近乎兩百斤的沉重身軀,一同跌入了那片無儘的黑暗之中!
兩人墜入的瞬間,頭頂的金屬板“哐當”一聲,帶著最終的決絕,轟然閉合!
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與此同時,堡壘中央監控室內。
“訊號中斷!”
“傅爺和蘇渺渺的生命體征……消失了!”
沈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死死盯著麵前那塊瞬間變成一片雪花的螢幕。
就在剛纔,他還清晰地看著傅沉淵情緒崩潰,將蘇渺渺按在祭台上施暴。
那份因為極致痛苦而產生的腦電波資料,是他夢寐以求的完美樣本!
可現在,一切都消失了。
“切換紅外熱成像!啟動備用電源,給我重新掃描祭台區域!”沈闊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知道祭台有緊急避難機製,但那需要傅家的最高許可權,一個連他都無法染指的領域。
“報告!熱成像掃描失敗!祭台表麵溫度低於零下一百八十度,液氮覆蓋,無法穿透!”
“該死!”
沈闊一拳砸在控製檯上。
他不能失去這兩個實驗體,尤其是蘇渺渺。
那個女人身上,藏著比傅沉淵的崩潰資料更有價值的秘密!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整座堡壘的立體結構圖,最終停留在了極夜礦脈的地底深處。
“啟動A級預案,封鎖所有地底出口。就算他們躲進老鼠洞,我也要把他們給我挖出來!”
黑暗,失重,墜落。
耳邊是呼嘯的狂風,身體在光滑的金屬斜坡上不斷加速,彷彿要墜入地獄的深淵。
蘇渺緊緊閉著眼,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以減少與滑道壁的摩擦。
傅沉淵就壓在她身上,男人的體重如同山嶽,讓她幾乎窒息。
但此刻,這沉重的體溫,卻是黑暗中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實。
突然,她的強化聽覺在刺耳的風聲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響。
來自斜坡下方!
那是一種金屬與金屬碰撞後,即將閉鎖的悶響。
是擋板!這條滑道的儘頭,有緩衝擋板正在關閉!
她的大腦瞬間計算出結果——以現在的速度,他們會在三秒後,像炮彈一樣撞上那塊正在關閉的、厚達半米的合金鋼板!
必死無疑!
蘇渺渺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睜開!
她毫不猶豫,雙手在滑道兩側瘋狂摸索。
摸到了!
是側壁上用於檢修的梯子!
就在身體即將與檢修梯錯身而過的零點一秒,她猛地伸出右手,五指死死倒鉤住冰冷的金屬橫杆!
“呃——!”
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從手臂傳來,彷彿要將她的肩胛骨活活撕裂!
蘇渺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但她冇有鬆手!
巨大的慣性讓她和身上的傅沉淵如同鐘擺般蕩了出去,狠狠撞在另一側的牆壁上。
但下墜的速度,總算慢了下來!
還冇完!
她強忍著右臂脫臼般的劇痛,在身體迴盪的瞬間,雙腿閃電般纏上了傅沉淵的腰!
她用儘核心力量,以一個極其高難度的動作,將男人的身體死死夾住,用自己當做最後的肉墊,延緩著他下墜的衝擊力。
“砰!!”
一秒後,兩人重重地摔在了滑道儘頭的平台上。
蘇渺渺隻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喉頭一甜,一口血湧了上來,又被她生生嚥了回去。
但傅沉淵,卻因為她這搏命般的緩衝,安然無恙。
落地,也意味著絕對的黑暗和幽閉。
這裡似乎是一個小型的避難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機油和塵土味。
而剛剛脫離險境的傅沉淵,卻在落地的瞬間,猛地彈了起來!
他眼中的血色在祭台上時更加濃鬱,創傷後應激障礙徹底爆發!
“啊——!”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受傷野獸般的咆哮,拔出腰間的配槍,對著四周無儘的黑暗,瘋狂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槍聲在狹小的空間內震耳欲聾,跳動的火光一次次照亮他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子彈在金屬牆壁上撞出密集的火星,瘋狂跳彈,嘯叫著從蘇渺渺耳邊、臉頰、身體旁擦過!
她隨時可能被這些流彈撕成碎片!
但蘇渺渺冇有躲。
她隻是趴在地上,在那濃烈刺鼻的硝煙味中,拚命地抽動著鼻翼。
她的強化嗅覺,正在分辨著這片混亂中,唯一的生機。
找到了!
在左前方三米的位置,有一股極其微弱、卻截然不同的氣流。
那是……氧氣!
是通風口!
傅沉淵已經徹底瘋了,他很快就會耗儘這間避難室裡所有的氧氣!
必須阻止他!
蘇渺渺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頭捕食的獵豹,無聲地繞到了傅沉淵的身後。
男人還在瘋狂地射擊,對身後的危險毫無察覺。
蘇渺渺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
她從背後,用儘全身力氣死死地抱住了他!
她將臉頰緊緊貼在他因肌肉賁張而滾燙的後背上,雙手閃電般繞到他身前,冇有去搶槍,而是用尖銳的指甲,狠狠掐入了他持槍的右手手腕內側!
那裡,是控製手臂肌肉反射的內關穴!
“呃!”
傅沉淵隻覺得手腕一陣鑽心的劇痛和痠麻,持槍的手臂瞬間失去了力氣,手指再也扣不動扳機!
射擊,戛然而止。
死寂。
隻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傅沉淵身上傳來的、幾乎要將人焚化的體溫。
他緩緩地、一寸寸地轉過頭。
在槍口殘餘的火藥星火熄滅前的最後一絲光亮中,他看清了身後那張蒼白的小臉。
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