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護衛發出驚恐的尖叫,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不到兩秒,便雙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屏息!後退!”衛誠嘶聲怒吼,一把扯下自己的防毒麵罩,就要往傅沉淵臉上扣。
傅沉淵卻紋絲不動。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盯著那片翻湧著黃綠色毒霧的黑暗,一把將蘇渺渺拽到自己身後。
“C、D、E三個岔路口,哪一個是上風口?”他聲音冷得像冰。
“報告傅爺,風向監測顯示……全都是下風口!毒氣是從三個路口同時泄露的!我們被包圍了!”一名護衛絕望地喊道。
這是死局!
陸震引爆了預藏在岔路口的毒氣罐,就是要將他們活活困死在這狹窄的礦道裡!
蘇渺渺被傅沉淵高大的身軀護在身後,那股刺鼻的惡臭幾乎要穿透她的神經,但她的大腦卻在此刻冷靜到了極致。
她的強化聽覺,在嘈雜的咳嗽聲和警報聲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截然不同的聲音。
那聲音,不屬於毒氣泄露,也不屬於人員慌亂。
那是……金屬齒輪高速運轉的絞盤聲!
來自他們頭頂正上方!
“上麵!”蘇渺渺猛地抬頭,聲音清冽而急促。
傅沉淵幾乎是瞬間反應,抬起槍口,對著漆黑的礦道頂部,悍然開火!
“砰!”
子彈轟擊在厚重的岩壁上,濺起一串火星,卻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
不對!
“不是岩壁!”蘇渺渺的微觀視覺瞬間穿透黑暗,“是偽裝塗層的金屬板!厚度十二厘米,正上方有升降裝置!”
話音未落,他們頭頂的“岩壁”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一道巨大的方形活板門,猛地向下方敞開!
那不是逃生通道!
那是一個陷阱!
“轟隆——!”
一個巨大的、如同鐵籠般的簡易升降梯,從活板門後轟然墜落,帶著無可匹敵的重力勢能,狠狠砸向眾人!
“散開!”傅沉淵暴吼,一把推開蘇渺渺,自己則以一個極限的翻滾,堪堪避開了升降梯的正麵撞擊。
幾名護衛反應不及,瞬間被砸得血肉模糊!
“砰!!”
升降梯重重地砸穿了礦道地麵,將崎嶇的軌道砸得扭曲變形,最終卡在了一個更深的地陷結構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煙塵瀰漫。
而那致命的毒氣,也因為升降梯墜落帶起的劇烈氣流,被瞬間衝散大半。
陷阱,同時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走!”傅沉淵一把拽起蘇渺渺,毫不猶豫地跳上了還在晃動的升降梯頂部。
倖存的護衛們立刻跟上。
升降梯下方,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垂直礦井,而他們墜落的終點,是一座懸浮在礦井中央的、巨大的圓形金屬平台。
平台直徑超過五十米,通體由一種暗紅色的金屬鑄造,表麵刻滿了繁複而詭異的紋路,彷彿一座血色的古代祭台。
祭台中央,矗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黑色裝置,外形如同一個巨大的眼球,冰冷的金屬虹膜正死死閉合著。
“極夜之眼!”衛誠失聲驚呼。
這纔是極地礦脈的核心樞紐!
傳說中能控製整個遠東礦業命脈的終極終端!
祭台邊緣,一道瘋狂的身影正半跪在那裡,他穿著核心乾事的製服,手裡卻拿著一把巨大的液壓鉗,正試圖暴力破壞“極夜之眼”底部的生物識彆鎖。
是卡林!
他冇跟陸震一起逃,而是趁亂潛伏到了這裡!
“傅爺!你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卡林聽到動靜,猛地回頭,臉上帶著一種癲狂的獰笑。
他指著那個生物鎖:“隻要剪斷這裡,‘極夜之眼’的安保係統就會徹底癱瘓!到時候,整個遠東的礦脈都將易主!你,將一無所有!”
傅沉淵黑眸一沉,舉槍就要射擊。
“彆動!”卡林瘋狂地將液壓鉗的鉗口死死卡住鎖芯,“你敢開槍,我就立刻毀了它!大家一起玩完!”
衛誠和護衛們投鼠忌器,瞬間不敢妄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精密的生物鎖上。
隻有蘇渺渺,她的瞳孔微微收縮,那被強化到極致的微觀視覺,已經穿透了鎖芯的金屬外殼。
她看清了裡麵的結構。
那根本不是什麼安保係統的關鍵線路!
在鎖芯內部,隱藏著一排比髮絲還細的、中空的玻璃針管,針管內盛滿了幽藍色的液體,正對著液壓鉗即將剪斷的位置。
而針管的觸發機製,與一組極其微小的基因序列感測器相連。
那上麵,刻著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分子印記——蘇氏血脈。
這不是安保係統。
這是一個歹毒到極致的、針對非蘇家血脈的基因陷阱!
一旦外部的金屬鎖被強行破壞,內部的壓力失衡,這排玻璃針管就會瞬間爆裂,將裡麵的神經劇毒以高壓噴霧的形式,射向一米內的所有生物!
見血封喉,神仙難救!
“卡林,”蘇渺渺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祭台,“你撬錯地方了。”
卡林一愣,隨即獰笑:“小丫頭,想用緩兵之計?你以為我會上當?”
蘇渺渺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她緩緩抬起手,指向卡林右側三寸的位置。
“那裡,纔是真正的物理保險栓。而你手裡的那個,是蘇家專門為外人準備的‘禮物’。”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
“一種通過麵板接觸就能瞬間麻痹中樞神經的劇毒噴霧,劑量足以殺死一頭成年的北極熊。你確定,要剪下去嗎?”
卡林臉上的瘋狂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蘇渺渺那雙過分鎮定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個女人……她怎麼可能知道?!
這可是被列為最高機密的家族陷阱!
就在卡林心神巨震的瞬間,傅沉淵動了!
他冇有絲毫預兆,身體如同一頭獵豹,無聲地撲了出去!
“找死!”
卡林被蘇渺渺的話和傅沉淵的動作驚得魂飛魄散,求生的本能讓他放棄了液壓鉗,猛地從腰間拔出手槍,對著傅沉淵的方向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
黑暗中,火光乍現!
但傅沉淵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在槍響的前零點一秒,就已經提前做出了規避動作!
他甚至冇有去看卡林!
他隻是在聽!
聽卡林肌肉收縮的微弱聲響,聽他扣動扳機時,骨關節的細微摩擦!
他用超越人類極限的聽覺,預判了子彈的軌跡!
在避開第一顆子彈的同時,傅沉淵手中的槍也響了。
隻一槍。
子彈精準地穿透黑暗,從卡林射出的彈幕縫隙中一閃而過,狠狠地、正中卡林的眉心!
卡林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瘋狂瞬間被無儘的驚恐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他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麼傅沉淵能在黑暗中,提前預知他的所有動作。
然而,卡林臨死前射出的流彈,並冇有全部落空。
一顆子彈擦著傅沉淵的身體飛過,狠狠擊中了祭台側後方一排不起眼的金屬管道。
“嗤——!”
管道瞬間破裂!
一股白色的、帶著極度深寒的霧氣,如同毒蛇般噴湧而出!
“是液氮!冷卻管道破了!”衛誠駭然失聲。
那是用來給“極夜之眼”核心伺服器進行物理降溫的極低溫液體!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
白色的寒霧迅速在地麵上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金屬的地麵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空氣彷彿都要被凍結!
再過一分鐘,整個祭台都將被這恐怖的低溫徹底冰封!
傅沉淵看了一眼迅速蔓延的液氮,又看了一眼祭台中央那緊閉的“極夜之眼”,
他準備強行破開它!
然而,蘇渺渺卻先他一步,迎著那刺骨的寒氣,徑直走向了中央祭台。
“來不及了,物理破拆隻會觸發最終的自毀程式。”
她的聲音在寒霧中顯得有些飄忽,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
傅沉淵的動作停住了,他死死盯著她的背影。
蘇渺渺來到“極夜之眼”前,冇有去看那個被卡林撬了一半的生物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裝置側麵的一個毫不起眼的資料硬碟介麵。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解開“極夜之眼”的關鍵,就在於蘇家世代相傳的、存有“蘇氏解碼程式”的加密硬碟。
但蘇渺渺的微觀視覺,卻看到了一個被隱藏了百年的、驚天動地的真相。
那個硬碟介麵,是假的!
真正的“蘇氏解碼程式”,根本不是一段資料流。
它被用一種超越時代想象的分子級雕刻技術,直接刻在了她胸前那枚蘇家家徽寶石的內部晶格之中!
每一個原子,都是一道密碼!
她緩緩摘下脖子上那枚溫熱的寶石吊墜,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冇有將其插入硬碟介麵,而是對準了“極夜之眼”虹膜正中央,一個隻有寶石尖端大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凹槽。
她將家徽寶石,輕輕地、穩穩地,按了進去。
“哢嚓。”
一聲微弱卻清晰的機括聲響起。
寶石與凹槽,完美契合!
“嗡——”
沉寂的“極夜之眼”猛地一震,緊閉的金屬虹膜緩緩張開,露出了裡麵幽藍色的感應核心。
緊接著,整個血色祭台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中央的地板緩緩向兩側滑開,一個巨大的升降台,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從地底緩緩升起!
不是黃金!
不是珠寶!
甚至不是眾人想象中的任何財寶!
升降台上,隻有一台孤零零的、佈滿劃痕的舊式投影儀,和一份用最高階彆加密協議封存的黑色檔案。
投影儀被啟用,一道光束投射在對麵的牆壁上,畫麵閃爍了幾下,開始播放。
那是一段陳舊而殘酷的監控錄影。
一個清瘦美麗的女人,被鐵鏈鎖在陰暗的實驗室裡,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她的眼神空洞而絕望,卻在看到鏡頭外一個模糊的身影時,拚儘全力地喊出了一聲:
“沉淵……快跑……不要回來……”
傅沉淵高大的身軀,在看到那個女人的瞬間,猛地僵住了。
那張臉,他找了十年,唸了十年,恨了十年!
是他的母親!
視訊還在繼續,畫麵切換,女人被拖上手術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瘋狂地從她身上抽取著什麼,她的慘叫聲被消音,隻有身體劇烈的抽搐在無聲地控訴著一切。
畫麵的角落裡,一個時間戳在無情地跳動著。
那一天,正是他被家族追殺,逃離極地的日子!
而那份黑色的加密檔案,也在此刻自動解密,標題化作一行血紅的大字,投射在視訊旁邊——《遠東十七座私礦控製權及“淨化者”計劃交接協議》。
真相,如同最鋒利的刀,一片片淩遲著他的神經。
他尋找了十年的母親,不是失蹤,而是被當成了“淨化者”計劃的實驗體,活活折磨致死!
而他現在擁有的一切,他引以為傲的鐵血帝國,竟然是建立在他母親的屍骨之上!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從傅沉淵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眼中的理智瞬間被血色吞噬,那股從小根植於骨血深處的暴戾與瘋狂,在這一刻徹底衝破了囚籠!
他猛地轉身,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如同瀕死的野獸,死死鎖定了離他最近的、唯一的活物——蘇渺渺!
他需要一個宣泄口!
一個能讓他確認自己還活著的、溫熱的、可以被他掌控的東西!
“是你……都是你!”
他嘶吼著,一把抓住蘇渺渺纖細的肩膀,瘋狂地撕扯著她身上那件單薄的防寒服!
布料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祭台上顯得格外刺耳!
蘇渺渺被他巨大的力道撞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升降台上。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混亂和危險中,她的第六感猛地刺痛了一下!
一股被窺視的感覺,如同毒蛇般纏上了她的後頸!
她下意識地抬頭,目光穿過傅沉淵的肩膀,射向祭台上方的黑暗。
那裡,一個微不可見的紅色光點,正在一閃一閃。
是監控探頭!
沈闊!
那個看似溫和無害的私人醫生,正在通過這個探頭,實時采集著傅沉淵情緒崩潰的所有資料!
這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傅沉淵已經徹底失去了控製,他將蘇渺渺狠狠地按倒在冰冷的金屬祭台上!
那金屬的表麵,因為液氮的蔓延,已經覆上了一層薄冰,寒氣透過破碎的衣料,瞬間刺透了她的肌膚。
男人滾燙的呼吸混合著血腥味撲麵而來,那雙失控的眼眸裡,隻剩下毀滅一切的**。
蘇渺渺的心跳冇有加速,大腦反而冷靜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她被死死按住,雙手被他一隻手就鉗製在了頭頂。
冰冷的金屬檯麵緊貼著她的後背和指尖。
就在她被按倒的瞬間,她那被強化到極致的觸覺,敏銳地感覺到,自己右手小指的指尖,似乎觸碰到了祭台邊緣一個極其微小的、不同於周圍平滑金屬的凸起。
那不是冰霜,也不是焊點。
那是一個極其規整的、略微凹陷下去的方形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