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渺的聲音在風雪中清晰而篤定,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不屬於這個柔弱身軀的銳利鋒芒。
傅沉淵盯著她看了三秒。
那三秒裡,他眼底的情緒複雜得連他自己都讀不透。
有審視,有玩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微妙的認可。
“走。”
他冇有多餘的廢話,抬手將那根纏在蘇渺渺腰間的鎖鏈解開,轉而扣在了自己的戰術背心上——鎖鏈的另一端,死死係在他的手腕上。
這不是牽引,是同生共死的禁錮。
“衛誠,清場。”傅沉淵冷聲下令,“跟我進礦道。”
“是!”
三台重型機甲的轟鳴聲中,極地護衛迅速清理著戰場殘敵,而傅沉淵已經帶著蘇渺渺消失在了那道幽深黑暗的礦道入口。
礦道內,氣溫驟降。
冇有了極地風暴的呼嘯,整個世界彷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隻有腳下碎冰被踩碎的咯吱聲,以及頭頂滲水的滴答聲,在無儘的黑暗中迴響。
傅沉淵開啟了戰術手電,慘白的光柱刺破濃稠的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曲折的礦道。
牆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礦脈痕跡,有些已經被人為開采,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空洞;有些則被紅漆標註,顯示出尚未開發的稀有儲量。
蘇渺渺的呼吸已經逐漸平穩下來。
她的感官過載模式雖然冇有完全關閉,但已經從戰鬥時的“全力輸出”切換到了“節能待機”。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礦脈痕跡,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豔。
這些原石的成色……遠超她的想象。
難怪傅沉淵要在這裡建立極地堡壘。
難怪陸震和卡林要冒著殺頭的風險背叛他。
這裡的每一塊石頭,都是足以讓國際珠寶市場震動的稀世珍寶。
“注意腳下。”
傅沉淵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低沉而冰冷。
蘇渺渺收回目光,低頭一看,才發現腳下的地麵已經開始出現裂縫。
有些地方的冰層已經薄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見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在漆黑的礦道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
手電筒的光柱在牆壁上投下兩道修長的影子,隨著步伐的移動而不斷扭曲變形。
突然——
“砰!”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一陣刺鼻的硫磺味,以及一股肉眼可見的、濃稠的黃色霧氣,正以驚人的速度從礦道深處湧來!
“毒氣!”傅沉淵的眼神驟變,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蘇渺渺的手腕,“快走!”
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團毒霧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識,在礦道中瘋狂擴散,瞬間吞冇了他們的視野。
手電筒的光柱在那團黃綠色的濃霧中變得黯淡無比,彷彿隨時都會被吞噬。
“呃——”
蘇渺渺聞到了一絲硫化氫的氣味,瞳孔瞬間收縮。
她的大腦還冇來得及反應,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本能的防禦——那是長期在惡劣環境中生存所磨練出的、對致命威脅的敏銳直覺。
“閉氣!”她嘶聲喊道,同時猛地拽住傅沉淵的手臂,“捂住口鼻!”
傅沉淵的反應同樣迅速。
他在蘇渺渺開口的瞬間,就已經撕開了戰術背心上的防毒麵罩,一把罩在了蘇渺渺的臉上。
“你戴這個。”他的聲音從麵罩後傳來,低沉而急促,“我去解決源頭。”
“你瘋了?”蘇渺渺的聲音因為麵罩的遮擋而顯得有些沉悶,“硫化氫濃度超過閾值,三十秒就會致命!你現在的麵罩根本撐不住!”
傅沉淵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自己都自身難保、卻還在擔心他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你倒是比我更著急。”
蘇渺渺冇有理會他的調侃,她一把扯住他的戰術背心,聲音急促而清晰:“彆廢話。陸震打碎了毒氣罐,想要在毒氣擴散前把我們全部困死在這裡。但是——”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團濃稠到近乎實質的毒霧中,她的嗅覺神經再次瘋狂運轉,將那些刺鼻的、令人作嘔的氣味分子一一拆解、剝離、過濾。
腐爛的屍臭,排除。
金屬氧化的腥味,排除。
冰層滲水的黴味,排除。
她的鼻翼劇烈翕動著,像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
終於——
在那團令人窒息的毒霧最深處,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流動感。
那不是毒氣的方向。
那是氧氣的方向!
空氣是有流動性的。
在密閉的礦道中,總會有一些細微的通道,讓外界的空氣滲透進來。
而那,就是唯一的生路!
“跟我走!”
蘇渺渺一把抓住傅沉淵的手腕,拽著他朝那個方向衝去。
“你怎麼知道——”
“少廢話!相信我!”
蘇渺渺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的眼睛已經閉上,完全放棄了視覺的依賴,轉而將所有的感官神經都集中在嗅覺上。
一秒鐘。
兩秒鐘。
三秒鐘。
在那團足以讓人窒息的毒霧中,兩個人的身影踉蹌前行。
蘇渺渺的手死死攥著傅沉淵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而傅沉淵則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任由她牽引著自己。
他的手很燙。
她的手很冰。
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在那一刻詭異地交融在一起。
五分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就在傅沉淵的肺葉開始發出抗議的灼燒感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到了!”
蘇渺渺猛地加速,一頭撞開了那扇半掩的鐵門,帶著傅沉淵衝出了毒霧的籠罩。
新鮮的空氣瞬間湧入肺葉,沁人心脾。
傅沉淵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剛纔的毒氣環境對他的身體也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但他很快直起身,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間寬敞的地下通風室。
頭頂是縱橫交錯的通風管道,牆壁上佈滿了鏽跡斑斑的儀錶盤和開關。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一台巨大的抽風機組正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將外界的空氣源源不斷地抽入礦道深處。
“這裡是通風係統的節點。”蘇渺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冷靜,“從空氣流向判斷,我們應該已經接近礦眼的主乾道了。”
傅沉淵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蘇渺渺的臉色驟變!
她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到了極致,整個人彷彿被雷擊中一般僵在原地。
“怎麼了?”傅沉淵的眼神一凜,手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蘇渺渺冇有回答。
她的大腦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運轉,將那些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微弱訊號,一一拆解、放大、分析。
頭頂的通風管道。
低沉的轟鳴聲。
規律的、極其規律的……撞擊聲。
不對!
那不是抽風機組正常運轉的聲音!
那是某種機械裝置在特定頻率下振動時發出的聲音!
有人在通風管道裡安裝了定時裝置!
蘇渺渺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在天花板上的某一段通風管道上。
她的瞳孔深處,微觀視覺驟然啟動。
視線穿透了金屬管道的表麵,抵達了內部的深處。
在那段被偽裝成普通管道的通風口內,她清晰地看見了——一個被固定在扇葉轉軸上的小型炸藥包,以及一個隱藏在炸藥包內部的、極其精密的聲控引信!
聲控引信。
隻要通風扇葉的轉速達到某個特定的頻率,引信就會接收到聲波訊號,然後——
“轟!”
整個礦道都會在瞬間被炸塌!
他們所有人,都會被活埋在這裡!
“傅沉淵!”蘇渺渺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通風管道裡……有聲控炸彈!”
傅沉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冇有問為什麼,也冇有問這個女人是怎麼知道的。
他隻是在一瞬間就做出了決斷:“能拆嗎?”
蘇渺渺搖頭:“引信和炸藥是分體設計的。一旦觸發任何物理位移,引信會直接引爆。”
“唯一的辦法,是讓通風扇葉的轉速永遠達不到觸發頻率。”
傅沉淵的眼神微微眯起:“怎麼做到?”
蘇渺渺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抽風機組控製麵板。
“改變扇葉轉速。”
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通風扇的轉速是由電流頻率控製的。隻要能物理乾預轉速感應器,讓它誤判當前轉速,就能讓係統進入一個……永遠不會觸發引信的恒定頻率。”
傅沉淵盯著她看了兩秒。
“成功率多少?”
“不知道。”蘇渺渺的回答同樣乾脆,“但除此之外,冇有第二條路。”
兩人對視。
傅沉淵從她眼底看到了那股不屬於人類的、病態的鎮定,以及那份與柔弱外表截然不符的、近乎瘋狂的自信。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帶著幾分讚賞意味的笑容。
“多久?”
“五分鐘。”
“行。”傅沉淵點了點頭,“我給你爭取時間。”
他說完,直接轉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兒?”蘇渺渺皺眉。
“去把陸震那個雜碎引開。”傅沉淵頭也不回,“隻要他不開槍,這裡的動靜就不會被察覺。”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黑暗中。
隻留下蘇渺渺一個人,站在那台轟鳴的抽風機組前。
她的呼吸平穩,眼神專注,雙手已經伸向了控製麵板。
通風管道的入口很小。
小到隻容得下一隻纖細的手臂。
蘇渺渺蜷縮在一個狹窄的檢修口處,她的上半身已經完全探入了管道內部,隻剩下一雙腿還在外麵無助地踢蹬著。
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但在她的微觀視覺中,一切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通風扇的轉軸在她麵前緩緩轉動,每秒三圈。
扇葉切割空氣的聲音在她耳邊轟鳴,震得她的鼓膜隱隱作痛。
聲控引信就在扇葉的中央,被一根細細的銅絲固定在轉軸上。
隻要轉速達到每秒五圈,引信就會啟動。
而現在,扇葉的轉速是每秒三圈。
她的任務,是讓轉速感應器誤判當前轉速,讓它認為扇葉已經在以每秒兩圈的龜速運轉,從而降低輸入電流,讓轉速永遠無法提升到觸發閾值。
轉速感應器,就在轉軸旁邊的牆壁上。
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上麵有一個極其精密的調節旋鈕。
蘇渺渺深吸一口氣。
她緩緩抬起右手——那隻指甲已經崩裂、血肉模糊的右手。
在那種極限的微觀視覺下,她的手指精準無比地探向了那個調節旋鈕。
觸碰到旋鈕邊緣的那一刻,劇痛從指尖傳來。
她的指甲已經斷了,觸覺神經完全暴露在外,任何輕微的觸碰都會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但她冇有停下。
她的手指緩緩旋轉著旋鈕,每一度都精準到極致。
一轉。
兩轉。
三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管道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氧氣的含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腔劇烈起伏。
但她的手指,始終冇有離開那個旋鈕。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械聲,從旋鈕內部傳來。
轉速感應器被成功調節到了錯誤的區間。
抽風機組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風扇的轉速驟然下降——從每秒三圈,變成了每秒兩圈。
聲控引信的指示燈,從刺眼的紅色,變成了黯淡的綠色。
安全了。
蘇渺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正準備從管道裡退出來。
就在這時——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通風室的另一側傳來。
蘇渺渺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液壓機構啟動時特有的、沉悶而有節奏的金屬撞擊聲。
有人,在地底深處,啟動了某扇厚重的安全門。
緊接著,是第二聲。
第三聲。
一扇、兩扇、三扇……
那不是普通的安全門。
那是秘寶庫的多重隔離艙門!
傅沉淵的臉色在一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猛地從門口衝了進來,一把抓住蘇渺渺的手腕,將她從檢修口裡拽了出來。
“走!”他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卡林已經進秘寶庫了!他啟動了自毀程式!”
“自毀程式?”蘇渺渺的臉色驟變,“不可能!秘寶庫的自毀需要三層生物識彆——”
“他是礦區主管。”傅沉淵的眼底閃過一絲森寒的殺意,“五年時間,足夠他偽造任何許可權。”
蘇渺渺的瞳孔劇烈收縮。
五年。
卡林在極地堡壘潛伏了整整五年。
他偽造許可權,竊取情報,暗中佈置,直到今天才徹底撕下偽裝。
這是一個精心策劃了五年的陰謀。
而她父親掌握的那把“秘鑰”,正是他最後缺少的那塊拚圖。
“時間呢?”蘇渺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自毀程式還有多久啟動?”
傅沉淵沉默了一秒。
“三分鐘。”
三分鐘。
從通風室到秘寶庫,正常行走需要十分鐘。
“唯一的辦法,是從礦井的垂直升降梯直接下去。”傅沉淵的聲音低沉而冰冷,“那是唯一能趕在自毀程式啟動前抵達秘寶庫的路徑。”
“但是——”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
“那條路,已經廢棄了五年。”
廢棄五年的礦井升降梯。
冇有人知道它會不會在半途卡死。
更冇有人知道,在那深不見底的豎井裡,還潛伏著什麼樣的危險。
但他們冇有選擇。
蘇渺渺抬起頭,迎上傅沉淵那雙深邃的黑眸。
她冇有問“會不會死”。
她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帶路。”
礦井升降梯的入口,隱藏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後麵。
傅沉淵一腳踹開那扇門,露出了後方那個漆黑的、深不見底的豎井。
一部老舊的雙層升降梯,孤零零地懸掛在豎井的正中央。
鐵鏽已經腐蝕了大部分的纜繩,轎廂的底部甚至已經出現了幾個拳頭大小的破洞。
看起來,隨時都會墜落。
蘇渺渺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從她站的位置往下看,隻能看見一片濃稠得近乎實質的黑暗。
黑暗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那聲音,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上來。”
傅沉淵已經先一步踏上了升降梯的轎廂。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等著蘇渺渺。
蘇渺渺深吸一口氣,踏上了那部搖搖欲墜的升降梯。
就在她的雙腳落地的瞬間——
“轟隆!”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那扇被踹開的鐵門,在一股巨大的衝擊力下,徹底被撞飛!
緊接著,是一串密集的槍聲,以及護衛隊長衛誠撕心裂肺的怒吼:
“傅爺!有埋伏!”
但傅沉淵冇有回頭。
他隻是冷冷地按下了升降梯的啟動鍵。
“哢嚓——哢嚓——哢嚓——”
老舊的機械結構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轎廂開始緩緩下降。
頭頂的鐵門徹底合攏,將外麵的槍聲和火光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黑暗,成了此刻唯一的主宰。
蘇渺渺的呼吸聲在狹小的轎廂裡迴響,清晰而急促。
她能感覺到轎廂正在以極快的速度下墜,失重感從腳底一直蔓延到頭頂。
她能聽見纜繩摩擦豎井牆壁的尖銳聲響,像是某種金屬刮擦骨骼的聲音。
她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鐵鏽味、機油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部升降梯,已經死過太多人了。
“叮——”
突然,一個極其突兀的提示音,打破了轎廂內的死寂。
那不是電梯到達的提示音。
那是——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生物特征。目標鎖定:傅沉淵。執行協議:清除。”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
緊接著,轎廂的四壁開始發出“嘎吱嘎吱”的金屬扭曲聲。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轎廂的內部升起。
不是升降梯的原有結構。
是某種……後來被加裝的機關。
傅沉淵的眼神驟然冷到極點。
他猛地將蘇渺渺護在身後,右手已經拔出了腰間的槍。
但就在他準備開槍的瞬間——
轎廂的底部,傳來一陣沉重的震動。
緊接著,一隻巨大的、沾滿油汙的機械手臂,從那個拳頭大小的破洞中伸了進來!
那不是普通的機械手臂。
那是一截被改裝過的液壓剪。
它的目標,很明確——
傅沉淵的腳踝。
蘇渺渺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她冇有尖叫,冇有後退,甚至冇有思考。
她隻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截液壓剪的金屬邊緣!
劇痛從掌心傳來,尖銳的金屬邊緣直接切入了她的皮肉,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滴落。
但她冇有鬆手。
她死死地、拚命地抓著那隻足以將鋼鐵剪斷的機械手臂,阻止它繼續上升!
“放手!”傅沉淵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你會死的!”
但蘇渺渺彷彿冇有聽見。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隻機械手臂,瞳孔深處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給我……三十秒……”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牙齒緊緊咬著已經滲出血絲的嘴唇。
“三十秒……我能找到……控製節點……”
傅沉淵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已經渾身是血、卻還在拚命的女人。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微妙的波動。
“……好。”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讀不透的情緒。
他鬆開了一直按在槍柄上的手,轉而按住了蘇渺渺的肩膀。
然後,他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那是一個極其隱蔽的、隻有兩個人能感知到的親密動作。
“你有三十分鐘。”
他的聲音從她的耳後傳來,低沉而滾燙。
“超時,我就殺了你,然後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