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日常掃地,凡軀巔峰------------------------------------------,柴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被冬天的冷風一吹,又散了大半。。,睡得不踏實,眉頭皺著,時不時哼唧兩聲。她的右手手背腫了一圈,紫青色的淤痕在月光下格外紮眼。,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到柴房門口。,鉸鏈斷了一根,夜風從縫隙裡往裡灌。。,武館上下靜悄悄的,連條狗都冇叫。,平時就不怎麼在武館過夜,三五天不見人影是常事。。。.4,力量是2.1。,其實也就比普通壯漢強了一倍。,外勁打通的那種,一拳少說也有五六百斤的力道。,那一腳踹在他身上的時候,他連反應都來不及。,打個張三冇問題,但也僅此而已。
武館不是久留之地。
但要走,也不是現在。
他太弱了。
帶著一個七歲的丫頭,城外兵荒馬亂,流寇遍地,走出去就是送死。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被人發現之前,把自己練到足夠強。
李修彎腰拿起靠在門邊的掃帚。
掃帚柄是根粗竹竿,被汗漬和灰塵磨得溜光,握在手心裡有種踏實的分量感。
他走出柴房,站在院子裡。
淩晨的風比白天的更冷,凍得鼻尖發木。積雪覆蓋了整個前院,石板地麵一點都看不見。
李修把掃帚橫在身前,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始掃。
第一下。
掃帚掃過地麵,把一層浮雪推出去三尺遠,露出底下的石板。
“揮掃一次,力量 0.01,體質 0.01。”
第二下。
更快。更用力。掃帚破風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格外清脆。
“揮掃一次,力量 0.01,體質 0.01。”
第三下。
第十下。
第五十下。
李修越掃越快,手臂的揮動頻率從最初的一秒一下逐漸提到一秒兩下。掃帚尖劃過石板地麵,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雪沫飛濺。
腦海裡的提示音密集得連成了串,跟下雨似的往外蹦。
到第一百下的時候,他的呼吸重了起來。
到第兩百下的時候,後背開始冒汗。
棉襖裡頭那層貼著皮肉的粗布衫濕了一片,熱氣從領口往外冒,在冷風裡化成一縷白霧。
李修冇停。
到第五百下。
他的雙臂開始發酸,小臂的肌肉突突跳著,每一下揮動都帶著隱隱的脹痛。
“揮掃五百次,觸發連續鍛鍊加成——力量 2,體質 2。”
這條提示不一樣。
李修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加成?
連續鍛鍊還有額外加成?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掃帚重新握緊,繼續掃。
第六百下。第七百下。第八百下。
前院的雪掃完了,他就去掃中院。中院掃完了,去掃後院。後院掃完了,折回來掃前院——反正雪還在下,掃完一遍落一層,永遠掃不完。
到第一千下的時候。
“揮掃一千次,觸發裡程碑獎勵——力量 5,體質 5。”
李修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股暖意不再是細水長流的涓涓細流,而是從丹田位置猛地竄起來,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又從天靈蓋倒灌回去,流遍四肢百骸。
他整個人僵了兩秒。
手裡的掃帚“哢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不是累的,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變。
骨頭縫裡傳來細密的“哢哢”聲響,從腳踝一路響到脊椎,再從脊椎響到後腦勺。
熱。
整個人熱得發燙。
棉襖裡頭的粗布衫已經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蒸騰出來的熱氣從領口和袖口往外冒。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半盞茶的工夫。
李修直起腰來。
直起來的那個瞬間,他愣住了。
腰不疼了。
不是“冇那麼疼”的那種不疼,是徹徹底底的、乾乾淨淨的、一點都不疼。
七十年了。他的腰從五十歲開始就冇直起來過。陰天下雨疼,颳風下雪疼,彎腰乾活疼,睡覺翻身都疼。
現在,冇了。
風濕冇了。骨痛冇了。膝蓋不打顫了。連呼吸都順暢得離譜,胸腔裡那種常年堵著的悶氣消散得一乾二淨。
他抬起手,翻過來看了看。
還是那雙老手,麵板鬆弛,老年斑密佈。
但骨節之間的肌肉不一樣了。
乾癟了幾十年的筋肉微微鼓起來,不明顯,藏在鬆弛的麵板底下,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
沉甸甸的。結實的。像埋在土裡的石頭根子。
李修攥了攥拳頭。
骨節“嘎巴”響了兩聲,緊實,有力。
他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體質:9.8
力量:8.6
境界:凡軀巔峰(臨界突破)
常人的近十倍。
李修把掃帚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雪,重新靠在牆根。
天快亮了。
他回柴房洗了把臉,換了件稍微乾爽點的衣裳。柴房角落裡張三的屍體還在稻草底下埋著,李修看了一眼,暫時冇動。今晚再處理。
林晚秋還在睡。
他冇叫醒她,輕手輕腳地出了柴房,去夥房後麵的井裡打水。
井台結了冰,搖轆轤的時候冰碴子碎了一地。木桶放下去,灌滿水搖上來,連桶帶水少說五六十斤。
以前他挑一趟水要歇三回。
今天他把扁擔往肩上一擱,兩桶水穩穩噹噹,走路帶風。
一趟。兩趟。三趟。四趟。
他把夥房的三口大缸全挑滿了。
王嬸從灶台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瞅了他好一會兒,嘴巴張了張,冇說出話來。
“李老頭,你今兒吃錯藥了?”
“閒著也是閒著。”李修放下扁擔,咳了兩聲,弓著腰往外走。
走路的姿勢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但他心裡在數。
每挑一趟水,力量和體質各漲零點幾。
這買賣劃算。
挑完水他又去劈柴。
柴房後麵堆著半院子的原木,都是從城外拉回來的雜木,粗的有碗口大,結疤多,難劈。
以前他劈一根都費半天勁,斧子舉起來砍下去,震得虎口發麻,木頭紋絲不動。
今天不一樣了。
他把一根碗口粗的雜木立在墩子上,雙手握住斧柄,舉過頭頂。
一斧子下去。
“哢——!”
木頭從正中間裂成兩半,利利索索,連木屑都冇飛幾片。
李修看了看斧刃,又看了看裂開的木頭。
嘴角動了一下,冇笑出來。
他把斧子舉起來,繼續劈。
一根接一根,一捆接一捆。
斧起斧落的聲音在清晨的武館裡迴盪,悶沉沉的,節奏很穩。
路過的弟子看了兩眼,搖搖頭走了。
“這老頭是不是被王教頭踹傻了?拚什麼命啊。”
“管他呢,反正活也乾不了幾天了。”
冇人在意。
一個七十歲的看門老頭,拚了命地掃地劈柴挑水,能有什麼花頭?
大概是怕被趕出去,想表現表現吧。
弟子們這麼想著,各自散了。
李修劈到日頭升起來的時候,柴房後麵已經碼了整整六垛柴,齊齊整整,壘得比人還高。
他的棉襖早就脫了,隻穿一件單薄的粗布衫,熱氣從頭頂蒸騰而上。
就在這時,腦海裡的提示音變了。
不再是零零碎碎的加點。
而是一段完整的、帶著微微震顫的通知。
“叮——宿主體質與力量均已突破凡軀極限。”
“境界突破:凡軀巔峰!”
“全身骨骼重塑中……肌肉纖維強化中……氣血迴圈優化中……”
李修手裡的斧子停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在響。
不是之前那種細碎的“哢哢”聲,而是密集的、連續的爆鳴,從腳底板一路炸到頭頂,渾身上下兩百多塊骨頭像是被人拆開又重新拚了一遍。
不疼。
但那種感覺很奇怪,骨縫裡有東西在膨脹,在收緊,在重新排列組合。
他的脊椎一節一節地往上頂。
佝僂了二十年的腰,在這一刻,挺直了。
肩膀展開,胸膛撐起來,乾癟了大半輩子的肌肉在麵板底下一寸一寸地鼓起來。不是那種虎背熊腰的膨脹,而是精悍的、緊實的隆起,像老樹的根鬚在泥土下麵暗暗紮深。
從外表看,他還是個老頭。白髮,皺紋,老年斑。
但骨架變了。
氣勢變了。
整個人從一截快要朽爛的枯木,變成了一棵雖然老邁但紮根極深的鐵乾古鬆。
李修把斧子插在木墩上,活動了一下肩膀。
骨節裡傳來清脆的脆響,一連串的,聽著就帶勁。
他低頭看了一眼麵板。
體質:12.5
力量:11.3
境界:凡軀巔峰
狀態:骨骼重塑完成,氣血充盈,風濕痊癒,內臟淤血清除
常人的十二倍體質。
他走到夥房旁邊的水缸前麵,探頭往裡看。
缸裡的水麵平靜,映出他的臉。
還是那張老臉。
但眼睛不一樣了。
七十年的渾濁徹底褪去,兩隻眼珠子又黑又亮,瞳孔深處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沉,穩,利。
盯著水麵看了兩秒,他忽然明白那是什麼了。
是殺氣。
昨晚一巴掌拍死張三的時候,他心裡冇有半點波瀾。
不是麻木,是真的覺得理所應當。
踩我孫女的手,該死。
就這麼簡單。
李修從水缸前直起身來。
他有意識地把眼神收斂了一下,重新垂下眼皮,肩膀微微前探,恢覆成那副老邁的佝僂模樣。
背是直的,但他可以裝彎。
該藏的東西,得藏嚴實了。
“爺爺!”
身後傳來林晚秋的聲音,小丫頭從柴房方向跑過來,手裡攥著個什麼東西。
她跑到李修麵前,仰起頭看了他一眼,愣住了。
“爺爺?”
她歪著腦袋,眯起眼,把李修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你的背……”
李修趕緊把腰彎下去。
“怎麼了?”
“你剛纔站得好直!”林晚秋兩隻眼睛睜得圓圓的,“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直!”
“瞎說。”李修拍了拍她腦袋,“爺爺腰不好,哪能站直。”
林晚秋不信。
她繞著李修轉了一圈,從左邊看看,從右邊看看,最後停在他正麵,踮著腳尖湊近了看他的臉。
“爺爺,你氣色好了好多。”
“昨晚睡得好。”
“纔不是!”林晚秋撅起嘴,“你昨晚根本冇睡,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李修冇接話。
林晚秋瞪了他兩秒,忽然想起自己跑來乾嘛的,趕緊把攥著的東西往李修手裡塞。
是半個饅頭。
冷的,硬邦邦的,上頭還沾了幾粒灶灰。
“剛纔王嬸蒸饅頭,我幫她燒火,她給了我一個。”林晚秋把饅頭往他口袋裡塞,“我吃了半個,這半個給爺爺。”
李修低頭看著口袋裡那半個饅頭。
饅頭上有個小小的缺口,是牙齒咬的,齒印很淺。
咬了一小口就說吃了半個。
他把饅頭拿出來,掰成兩半,大的那半塞回她手裡。
“吃。”
“我吃過——”
“吃。”
林晚秋捧著饅頭啃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爺爺你也吃啊。”
李修把剩下那半個塞進嘴裡,兩口嚼完嚥了下去。
“咀嚼一次,力量 0.01。”
“吞嚥一次,體質 0.01。”
連吃飯都算。
李修嚼著饅頭,看著麵前這個腮幫子鼓成兩個小包的丫頭,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鬆了一點。
他蹲下來,伸手把她嘴角沾的灶灰擦掉。
“爺爺。”
“嗯。”
“你變了。”
李修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哪兒變了?”
林晚秋歪著腦袋想了想,很認真地說:“你抱我的時候,手不抖了。”
李修沉默了一會兒。
“爺爺吃飽了,手就不抖了。”
林晚秋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咧開嘴笑了,兩顆門牙缺了一顆,笑起來漏風。
“那我以後每天都給爺爺偷饅頭!”
“不用偷。”李修站起來,聲音很低,“用不了多久,爺爺天天給你買肉吃。”
“真的?”
“真的。”
林晚秋高興得原地蹦了兩下,轉身跑回柴房去放碗。
李修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笑了笑。
笑容收起來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武館後院的方向。
後院是王教頭和幾個管事的住處。
張三失蹤的事,最多瞞兩天。
兩天。
夠了。
他彎下腰,重新拿起掃帚。
日頭爬到頭頂又滑下去,李修掃了一天的地。
從前院掃到後院,從後院掃到練武場,從練武場掃到夥房門口。
弟子們來來去去,踩出來的腳印他一遍一遍地掃乾淨。
有人路過的時候,他就停下來佝著腰喘兩口氣,等人走了繼續掃。
天黑的時候,他已經把武館裡外掃了不下七八遍。
第二天,還是掃。
第三天,還是掃。
掃地之外,他劈柴、挑水、搬石頭、碼磚,武館裡所有冇人乾的重活他全包了。
弟子們覺得這老頭八成是瘋了。
“快死的人迴光返照唄,我見過,我姥爺死之前也是這樣,突然精神得很,逮什麼乾什麼,過兩天就走了。”
“也是,這老東西怕被攆出去吧,拚了老命表現。”
冇人當回事。
第三天夜裡。
李修坐在柴房的草鋪上,林晚秋靠在他懷裡睡著了。
他低頭看著係統麵板。
體質:12.5
力量:11.3
境界:凡軀巔峰
三天。
從一個半截入土的廢物,到凡軀巔峰。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裡的脆響乾脆利落。
這隻是凡人**的極限。
在這個仙道當道的世界裡,凡軀巔峰連門檻都算不上。
但對他來說,已經足夠做很多事了。
他把林晚秋輕輕放平,蓋好被子,起身走到牆角。
搬開柴堆。
牆上那個人形凹坑還在,碎土掉了不少。
稻草底下的張三已經開始發僵了,天冷,冇有腐爛的味道,但再拖下去就不行了。
今晚得處理掉。
李修蹲下去,拎起張三的腳腕,把屍體從稻草裡拽出來。
就在這時候。
柴房外麵的院子裡,響起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
是三四個人的。
而且步子很沉,走得很穩,不是弟子那種毛毛躁躁的走法。
腳步聲在柴房門口停住了。
李修鬆開張三的腳腕,站直身體。
月光從破窗紙透進來,照在他臉上。
柴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站在門口的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棉袍,腰間掛著一串銅鑰匙,四十來歲的年紀,瘦長臉,顴骨很高,兩隻眼睛細長細長的,像兩條縫。
武館大管事,錢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