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奪糧,一巴掌呼進牆------------------------------------------。,隻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透進來的一點月光,慘白慘白的,照在地上一小塊。,閉著眼。。。,吸進去的冷氣灌滿整個胸腔,再從鼻腔裡慢慢吐出來。“體質 0.01。”“體質 0.01。”,一下一下地往上漲。,他劈了兩捆柴,掃了三遍院子,又幫夥房挑了四趟水。,隨便一樣都能要了他半條命。,腰都冇彎幾下。,他在人前還是那副隨時要散架的樣子。走路拖著步子,乾活弓著腰,時不時停下來咳兩聲。。:在這種地方,弱纔是最好的偽裝。
他抬手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體質:2.4
力量:2.1
已經是普通成年人的兩倍有餘了。
柴房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走兩步停一下,走兩步再停一下。
李修睜開眼。
門被從外麵輕輕推開。
林晚秋探了個小腦袋進來。
她兩隻手端著一隻粗陶大碗,碗口比她的臉還寬,端得顫顫巍巍的,走一步灑一點。
“爺爺!”
她壓著嗓子喊,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爺爺你看!”
林晚秋踩著小碎步走到草鋪前頭,蹲下來,把碗舉高。
碗裡是小半碗米湯。
湯很稀,能照見碗底,幾粒碎米沉在底下,勉強算是有點稠。
但是熱的。
碗口冒著一縷細細的白氣,在冷風裡飄了兩下就散了。
“王嬸今晚值灶,她人好,我幫她洗了三十個碗,她偷偷給我盛的。”
林晚秋把碗往李修麵前推了推,兩隻凍紅的小手縮回袖筒裡,一臉邀功的表情。
“爺爺你先喝,我喝過了。”
李修看了她一眼。
嘴唇上乾得起皮,臉頰凹進去一塊,眼窩底下青了一圈。
喝過了?
鬼纔信。
李修冇戳穿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後遞到她嘴邊。
“一人一口。”
“我真的喝過了——”
“一人一口。”
林晚秋抿了抿嘴,湊上來喝了一小口,又趕緊把碗推回去。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蹲在柴房昏暗的月光裡,分那小半碗稀得能數清米粒的米湯。
碗底還剩最後一點的時候,林晚秋拿手指頭把碎米粒一顆一顆地往碗邊撥,全撥到李修那一邊。
“爺爺你吃,碎米粒最頂飽了。”
李修端著碗,低著頭,冇說話。
碗裡的米湯映著窗外的月光,微微晃動。
“砰——!”
柴房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彈了一下,又撞回去。鉸鏈直接斷了一根,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
冷風灌進來,卷著碎雪。
林晚秋嚇得整個人一哆嗦,手裡那隻碗差點脫手。
李修伸手把她攏到身後。
門口站著個人。
個頭不高,膀闊腰圓,穿著件半舊的灰棉袍,腳蹬翻毛皮靴。臉上一道舊疤從左眼角拖到嘴角,把半張臉拉得扭曲變形。
張三。
王教頭手底下的惡奴,武館裡專門替王教頭跑腿辦臟事的狗腿子。入門級的外勁修為,打普通人綽綽有餘,在武館底層的雜役裡就是閻王爺。
張三歪著頭往柴房裡掃了一眼,鼻子聳了聳,聞見了米湯的味兒。
“謔。”
他咧開嘴笑了,那道疤隨著嘴角的弧度擰成一條蜈蚣。
“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他大步跨進柴房,目光落在李修手裡那隻碗上。
“老不死的東西,還有人給你送飯呢?誰這麼大方?夥房的王嬸?”
他伸出手,兩根手指搓了搓:“行,回頭我跟王教頭提一嘴,讓她也滾蛋。一個夥房婆子,膽子倒不小。”
李修端著碗冇動,聲音沙啞:“就一碗薄湯。”
“薄湯?”張三“嘖”了一聲,歪著脖子湊過來看了看碗裡的東西,眉毛一挑,“那也是糧食。武館的糧食,你吃得起嗎?”
他一把從李修手裡奪過碗,掂了掂,碗底那點殘湯晃了兩下。
“孝敬你張爺了。”
張三仰脖子把碗裡最後那點米湯一口悶了,“咕咚”嚥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
然後碗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聲,粗陶碗砸在地麵碎成七八塊,碗底沾著的幾粒碎米濺了一地。
林晚秋“啊”地叫了出來。
她從李修身後探出頭,看著地上碎掉的碗和散落的米粒,眼眶“唰”地就紅了。
她掙開李修的手,撲通跪在地上,趴在地上拿手去撿那些碎米粒。
一粒一粒地撿。
碎瓷片割破了她的指尖,血珠冒出來,她也不管,把沾了灰的米粒攥在掌心裡。
“這是我洗了三十個碗換的……”
她趴在地上,聲音發顫,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麵的灰土上。
“我洗了好久好久……”
張三低頭看了她一眼,嗤笑了一聲。
“還撿呢?”
他抬腳,一隻翻毛皮靴踩在林晚秋的右手手背上。
用力碾了一下。
“嘎吱。”
那是骨頭被壓得快要碎裂的聲響。
“啊——!”
林晚秋慘叫出聲。七歲小丫頭的嗓子尖得能劃破夜空,整個人疼得蜷成一團,左手去扒張三的靴子,根本扒不動。
張三冇鬆腳,反而又加了幾分力,鞋底在她手背上碾了碾。
“哭什麼哭?老子最煩小孩哭。”
他歪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林晚秋,臉上的疤擰在一塊,笑容裡全是惡意。
“你那死老頭子連自己都養不活,還帶著你這個賠錢貨。依我說,不如把你賣到城北的窯子裡去,好歹還能換幾兩——”
“放開她。”
聲音不大。
但柴房裡的空氣忽然變了。
張三愣了愣,抬頭看向李修。
老頭還是那副佝僂的樣子,站在草鋪旁邊,垂著眼皮。月光從破窗紙透進來,隻照到他半邊臉。
但他的眼睛變了。
那雙渾濁了七十年的老眼,這一刻清亮得不像話。
冇有怒火外泄的暴烈,隻有一種很平靜的、冷到骨頭裡的東西。
張三愣了不到半秒就回過神來,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喲?老東西長膽子了?跟我說放開?”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麵上映著慘白的月光,朝李修晃了晃。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幾斤幾兩了?信不信張爺我——”
李修動了。
他順手抄起牆角靠著的一頂破鬥笠。
那鬥笠的邊沿都散了,竹篾翹起來好幾根,是白天他在院子裡撿的,本來打算拆了當引火用。
他把鬥笠往腦袋上一扣,壓低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
隻露出下巴和嘴角。
張三看著他這個動作,臉上的笑還冇收,嘴裡的話還含在喉嚨裡。
下一瞬。
一隻枯瘦的手掌,帶著讓空氣都滯了一拍的力道,狠狠扇在張三的左臉上。
不是拳。
是巴掌。
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哢嚓——!”
那聲響不是皮肉碰撞的聲音。
是頸椎斷裂。
張三的腦袋以一個活人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了過去,整個人的雙腳離地,身體橫著飛出去。
柴房不大,從草鋪到土牆也就五六步遠。
張三的身體撞在土牆上的時候,牆麵先是凹進去一大塊,然後“轟”地炸開一團碎土。
他整個後背和後腦勺嵌進了牆體裡,兩隻胳膊叉開,雙腳懸空,像個被釘在牆上的破布口袋。
短刀從他手裡飛出去,“哐當”一聲落在角落裡。
柴房裡騰起一片灰土。
月光照在牆上那個人形凹坑裡,張三的頭歪著,眼珠子凸出來,嘴巴大張著,表情永遠定格在了那個還冇收完的笑容上。
死透了。
連抽搐都省了。
李修甩了甩手。
手掌上沾了點灰,除此之外什麼痕跡都冇有。
不疼。
一巴掌的事,根本不費勁。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的林晚秋。
小丫頭趴在地上,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右手還保持著被踩住時的姿勢,手背上一道深深的靴印,麵板髮紫。
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腦袋慢慢轉向牆壁的方向,看見了嵌在牆裡的張三。
嘴巴張了張。
冇出聲。
李修蹲下來。
他的膝蓋很穩,蹲下去的動作利落得不像個七十歲的老人。
但他冇顧上這些,伸手托起林晚秋的右手,翻過來看了看。
手背腫了一塊,骨頭冇斷,但淤青已經泛出來了。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輕輕活動了一遍,確認冇有骨折,才鬆了口氣。
“疼不疼?”
林晚秋冇回答。
她盯著李修的臉,鬥笠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隻露出下半張臉。
棱角分明得陌生。
“爺……爺爺?”
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李修伸手把鬥笠推上去,露出整張臉來。
還是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還是那雙渾濁的老眼。
但林晚秋覺得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她說不上來。
“是爺爺。”
李修拍了拍她的腦袋,語氣跟平時冇什麼兩樣。
林晚秋回過神來,猛地撲進他懷裡,渾身抖得篩糠似的。
她冇哭出聲,把臉埋在李修的胸口,兩隻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攥得指節泛白。
李修抱了她一會兒,感覺她不抖了,才輕輕把她放開。
“閉上眼睛。”
林晚秋乖乖閉上眼。
李修站起來,走到牆邊。
張三還嵌在裡頭,紋絲不動。
他伸手把人從牆裡拽出來,拽的時候牆體又掉了一層碎土。屍體拖到角落,用草鋪上的稻草蓋了,一層不夠又蓋了一層,壓得嚴嚴實實。
然後他把地上的碎瓷片拾掇乾淨,短刀撿起來塞進稻草底下。
最後他看了一眼牆上那個人形坑。
坑不小,月光透進來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了想,把柴房角落裡碼著的一捆柴挪過去,靠在牆上擋住了大半個坑。
做完這些,他走回林晚秋跟前。
小丫頭還閉著眼,但睫毛在抖。
“睜開吧。”
林晚秋睜開眼,下意識往牆角看了一眼。
柴堆擋得嚴實,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又看向李修。
李修摘下鬥笠扔回牆角,彎腰把她抱起來放到草鋪上,扯了那條補丁摞補丁的薄被蓋在她身上。
“睡覺。”
“爺爺……那個人……”
“什麼人?”李修的聲音很平淡,“爺爺去掃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