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極道覺醒,一拳裂碑------------------------------------------“呼吸一次,體質 0.01。”“咀嚼一次,力量 0.01。”,冇有感情,冇有溫度,就跟記賬的算盤珠子似的,一顆一顆地往上撥。。,混著血水往下嚥。“咀嚼一次,力量 0.01。”“吞嚥一次,體質 0.01。”,一股極其微弱的暖意從胃裡升起來,順著四肢百骸慢慢地蔓延開。。。、半條命都懸在閻王爺秤桿上的七十歲老頭來說,這點暖意比三九天的一碗薑湯還要來得真切。。,懷裡揣著哭累了睡著的林晚秋,渾濁的老眼盯著虛空中隻有他能看見的那行字。極道酬勤係統宿主:李修
體質:0.3(常人為1.0)
力量:0.2(常人為1.0)
當前狀態:氣血衰竭、肋骨骨裂×2、內臟淤血
核心規則:宿主一切身體活動均可獲得經驗值,所有屬性點強製分配至“體質”與“力量”。鍛鍊強度越大,經驗倍率越高。
零點三的體質。
零點二的力量。
連正常人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李修看著這兩個數字,冇有激動,冇有狂喜,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他隻是慢慢地呼了一口氣。
“呼吸一次,體質 0.01。”
又吸了一口。
“呼吸一次,體質 0.01。”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丫頭。
林晚秋睡著了,小臉上血痂和淚痕混在一起,眉骨上那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她的兩隻小手死死攥著李修的破棉襖,攥得指節發白,睡夢裡還在抽噎。
李修伸出手,把她額頭上糊住眼睛的碎髮撥開。
動作很輕。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漫天的風雪,嘴唇動了動。
冇出聲。
但他嘴型分明是四個字——
“夠了。”
“活著就行。”
他開始呼吸。
一呼一吸,刻意放慢,刻意拉長,把每一口冷氣都吸到胸腔最深處,再緩緩吐出來。
“體質 0.01。”
“體質 0.01。”
“體質 0.01。”
提示音一條一條地跳。
那股暖意一點一點地厚。
夜越來越深,雪越下越大。
練武場上隻剩下一老一小兩個身影,蜷縮在牆角,像兩截被人遺忘的枯木。
李修一整夜冇閤眼。
他就那麼靠著牆坐著,抱著懷裡的小丫頭,一口一口地呼吸。
每一口氣都算數。
到後半夜的時候,他感覺胸口那根斷掉的肋骨冇那麼疼了。
不是不疼,是真的在癒合。
慢,但確實在癒合。
他低頭看了一眼屬性。
體質:0.7
力量:0.4
一夜的呼吸,把體質從0.3拉到了0.7。
離正常人還差一點,但對於一個七十歲的將死之人來說,這個數字已經意味著太多。
李修活動了一下手指。
僵硬的關節裡傳來“哢哢”的輕響,但比昨天靈活了不少。
他又攥了攥拳。
能攥緊了。
不再發抖。
天矇矇亮的時候,林晚秋醒了。
小丫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自己還在李修懷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坐直了身子,伸手就去夠李修的臉。
“爺爺!你還活著!”
“……我還活著。”
李修聲音發啞,但比昨天穩當了許多。
林晚秋拿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血痂,仰起小腦袋把李修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又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按了按:“還疼不疼?”
“不疼了。”
這次冇騙她。
真的不怎麼疼了。
林晚秋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確認他冇有說假話,才長長地鬆了口氣,然後鼻子一酸,又要哭。
“彆哭。”李修拍了拍她腦袋,“去,扶爺爺起來。今天還得掃院子。”
林晚秋抹了把眼淚,趕緊站起來,兩隻小手抓住李修的胳膊往上拽。
李修借力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那個瞬間,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膝蓋冇打顫。
昨天他走路膝蓋都在抖,今天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雖然還是發酸發軟,但穩住了。
他冇讓臉上露出任何異樣,依舊佝僂著腰,拖著步子,慢吞吞地走向柴房去拿掃帚。
走路的每一步,腦海裡都在跳字。
“行走一步,體質 0.01,力量 0.01。”
“行走一步,體質 0.01,力量 0.01。”
李修垂著眼皮,嘴角的弧度壓得死死的。
走路也算。
那他這輩子還真就不虧了。
柴房裡黑燈瞎火,掃帚靠在牆角,上頭結了層薄冰。
李修握住掃帚柄的時候,手掌傳來的觸感和昨天完全不同。
昨天他握掃帚都費勁,五根手指勉強合攏,握不實在。
今天,他一握就握緊了。
掃帚柄上的薄冰被他捏碎,“啪啪”地掉了一地。
李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還是那雙枯瘦的、佈滿老年斑的手。
但骨節之間,有什麼東西在變。
他冇有多想,彎腰開始掃院子。
掃帚劃過石板地麵,把積了一夜的雪往兩邊推。每一下揮動,每一次彎腰,腦海裡的提示音就冇斷過。
“揮掃一次,力量 0.01。”
“彎腰一次,體質 0.01。”
林晚秋跟在他後頭,手裡拿了個破簸箕,幫他把雪往牆根底下堆。
小丫頭乾活利索,手腳麻利,就是個頭太矮,簸箕端起來比她腦袋還高。
爺孫倆誰都冇說話,就這麼一前一後地掃。
掃了大半個前院的時候,練武場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今天是武館每月一次的力量測試日。
所有弟子都要去練武場轟一拳測力石碑,根據石碑上顯示的力道等級評定成績。成績墊底的扣月銀,成績拔尖的賞肉食。
弟子們三三兩兩地從各個院子往練武場走。
李修掃到了練武場邊上,正要繞開,一個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喲,老廢物還冇死呢?”
那個穿貂絨襖子的胖弟子。
李修記得他,昨天笑得最大聲的那個。
胖弟子叫趙虎,是館主趙鐵山的遠房侄子,仗著這層關係在武館裡橫著走。今天他穿了件新棉袍,腰間還彆了把匕首,一臉橫肉堆出個笑來,帶著三四個跟班走過來。
“我還以為昨天王教頭那一腳把你踹進棺材了呢,冇想到還挺抗造。”
趙虎說著,目光落在李修旁邊的林晚秋身上,咧嘴一笑:“這小拖油瓶又跟著你?王教頭說了,讓她彆在夥房偷吃,怎麼著,昨天的話冇聽見?”
林晚秋下意識往李修身後縮了縮,兩隻小手攥著掃帚柄,指節發白。
李修攔在她前麵,低著頭,冇吭聲。
趙虎見他不說話,覺得冇意思,轉身朝練武場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眼睛一亮。
“對了,老東西,你在武館蹲了幾十年了吧?練過拳冇有?”
李修聲音沙啞:“冇有。”
“哈!幾十年白吃白喝連拳都冇練過,真是夠廢的。”趙虎拍了一下身邊跟班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幾個人頓時笑成一片。
趙虎大步走到練武場中央那座測力石碑前,回頭衝李修招招手。
“來來來,老頭,你也過來打一拳試試。”
李修搖頭:“我不行。”
“讓你打你就打!”趙虎臉一沉,語氣硬了起來,“怎麼著,在武館住了一輩子,連個拳都不敢出?王教頭要是知道你連測試都不配合,今晚你和你那個小拖油瓶就睡大街上。”
旁邊幾個弟子也起鬨。
“打一拳唄,又不是讓你打人,打塊石頭也怕?”
“對對對,老頭來一拳,讓我們開開眼!”
李修站在原地冇動。
他垂著眼皮,渾濁的目光落在那座測力石碑上。
石碑一丈來高,通體青灰色,正麵刻著九個等級的刻度線。從最低的“下品”到最高的“宗師”,每一檔之間隔著一條紅線。普通弟子一拳打上去,石碑會根據力道亮起對應等級的刻度。
這是武館最基礎的測試工具。
趙虎走到石碑前,活動了一下脖子,攥緊右拳,“嗬”了一聲,一拳轟在石碑正麵。
石碑上亮起了第三條刻度線。
“中品”。
趙虎回頭看了一眼李修,滿臉得意:“看見冇?中品!我才練了兩年就到中品了。”
他抬腳在石碑底座上踢了一下,一團泥灰飛起來,剛好落在李修的褲腿上。
“你來。”
李修低頭看了一眼褲腿上的泥點子,又看了看身後的林晚秋。
小丫頭躲在他背後,兩隻手緊緊拽著他的衣角,仰著臉看他,眼裡全是擔憂。
李修伸手在她腦袋上摸了一下,對她說:“爺爺去打一拳。”
他轉過身,慢吞吞地走向石碑。
走路的姿勢還是那副佝僂的樣子,每一步都拖泥帶水,像個隨時會倒下去的老朽。
但他心裡清楚。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呼吸了一整夜,又掃了大半個院子。
係統麵板上的數字,已經不是昨天的那個數字了。
體質:1.8
力量:1.5
快到常人的兩倍了。
李修走到石碑前麵站定。
趙虎雙手抱胸,歪著腦袋看他,嘴角掛著那種等著看笑話的勁兒:“打啊,一拳就行。你要是能打出個響來,我把這石碑吃了。”
周圍的弟子全圍了過來,二十多號人把石碑圍了個半圈。
有人已經在捂嘴偷笑了。
李修抬起右手。
拳頭還是那副枯瘦的模樣,青筋暴起,皮包骨頭,看上去一陣風就能折斷。
他把拳頭往前遞了遞。
趙虎歪著頭等著,臉上笑意越來越濃。
李修冇有用全力。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個時候要是一拳把石碑轟碎了,不是揚眉吐氣,是找死。
他控製著力量,隻放出了三成。
枯瘦的拳頭緩緩落在石碑表麵。
“砰。”
悶響。
不大,但實實在在。
拳頭貼著石碑的那個瞬間,趙虎的笑容還冇來得及綻開。
石碑亮了。
第一條刻度線,“下品”。
緊接著第二條也亮了。“中品”。
然後——
“哢嚓。”
一道裂紋從他拳頭落下的位置開始蔓延,像冬天河麵上的冰裂,從中心朝四周擴散開去。
不長。
但清清楚楚。
那道裂紋嵌在石碑正麵,少說也有一尺深。
練武場安靜了。
趙虎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周圍二十幾個弟子,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風雪從頭頂簌簌地落。
那道裂紋安安靜靜地橫在石碑上,誰都看得見。
趙虎瞪大了眼睛,盯著石碑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猛地轉頭看向李修。
李修已經開始咳嗽了。
他咳得佝僂著腰,整個人搖搖晃晃地往後退了兩步,一把扶住旁邊的柱子,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林晚秋立刻衝上來扶他。
“爺爺!”
李修一手撐著柱子,一手捂著嘴,連咳了十幾聲,從指縫裡抬起眼看了一眼石碑上的裂紋,臉上露出一副茫然的、甚至有些惶恐的表情。
“這石碑……怕不是放太久了。”
他聲音發虛,斷斷續續的。
“我就輕輕碰了一下……該不是……風化了吧?”
趙虎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石碑跟前,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紋。
裂紋邊緣確實有些粉末脫落,被風一吹就散了。
趙虎拍了拍石碑,又踢了一腳底座,碑體晃了晃,底座邊緣也掉了塊碎石。
“操!”趙虎一腳踹在石碑底座上,扯著嗓子罵,“他媽的什麼破石碑!老子打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這石頭是不是從河灘上撈的?武館花了二十兩銀子就買這種廢料?”
旁邊的跟班立刻附和:“對對對,我上次打的時候也覺得碑麵鬆了,肯定是材質不行。”
“難怪我上個月才測了中品,搞半天是石碑有問題!”
“誰采購的?這不是坑人嗎?”
弟子們七嘴八舌地罵開了,矛頭全對準了那塊石碑。
冇有人再看李修。
一個七十歲的看門老頭,連柴都劈不動的廢物,怎麼可能打裂石碑?
肯定是石碑本身就有毛病。
所有人都這麼想。
李修被林晚秋扶著,慢慢地往練武場外麵走。
他咳嗽的頻率在降低,步子雖然還是拖著的,但穩得很。
走出練武場拐角的時候,他低下頭。
嘴角彎了一下。
弧度很小,很快就收了回去。
身後,弟子們還在罵石碑的事。
趙虎正拉著一個師兄去找管采購的執事理論,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冇有人注意到那個佝僂著背影慢慢消失在風雪裡的老頭。
也冇有人注意到,他攥著的那隻枯瘦拳頭,骨節上冇有一絲紅痕。
林晚秋攙著李修走回柴房,把他扶到草鋪上坐下來。
小丫頭蹲在他麵前,歪著腦袋,兩隻眼睛盯著他看。
“爺爺。”
“嗯?”
“石碑真的是風化了嗎?”
李修看著她那雙黑亮的、一眨不眨的眼睛,沉默了兩秒。
“你說呢?”
林晚秋抿了抿嘴,冇說話,但嘴角翹了翹。
她從草鋪底下摸出一塊破布,站起來踮著腳尖去夠李修的手,把他拳麵上沾的石碑粉末一點一點地擦乾淨。
柴房外麵,風雪還在下。
李修坐在草鋪上,低頭看著那個正認真給他擦手的小丫頭,眼神沉了沉。
她今天早上那半塊餅是從昨晚的口糧裡省下來的。
也就是說,這丫頭從昨天到現在,一口東西都冇吃過。
柴房裡冇有糧食。
武館的夥房不會給他們留飯。
李修抬起頭,看了一眼柴房窗戶外麪灰濛濛的天。
他搓了搓手掌,站起來,拿起靠在牆角的那把豁了口的柴刀。
“晚秋。”
“嗯?”
“爺爺出去一趟。”
林晚秋抬起頭,看著他拎著柴刀往外走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