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咱小劉村也出了個公安------------------------------------------，順著河堤走了大約兩個鐘頭，一個傍著沙河建立的村落出現在眼前。，被直衝雲霄鬱鬱蔥蔥的楊樹遮擋的若隱若現。。，沿途碰見正在田地裡秋收的鄉親，鄉親們停下手中的活熱情地對著劉振華喊了起來。“振華回來了？”“這孩子人都精神的多了！”“你這四年兵當的好啊！人還冇到家，公社就提前來報過喜了。”“聽說你個人殺了好幾十個南越猴子？真的嗎？”“老子英雄兒好漢，寶善叔當年就冇少殺米國鬼子！”。。，村落出現在眼前。，樹多水軟，青磚土房錯落炊煙裊裊，秋收的忙碌裡藏著說不儘的安穩。，劉振華就怔住了。，黑壓壓站了一片人。
村支書劉名章捧著一張紅紙，幾個半大孩子舉著糊得簡陋的標語。
場麵顯得無比鄭重。
“回來了！振華回來了！”
看見驢車到來人群一鬨而上。
雖然冇有鑼鼓和鞭炮，劉振華卻依然感受到了鄉親們的熱情。
劉名章一把攥住他的手，聲音洪亮：“振華！你給咱小劉村長臉了啊！”
“公社來人說你殺了十幾個南越猴子，還立了二等功！咱小劉村跟著光榮啊！”
鄉親們擁了上來，圍著他不停的噓寒問暖。
劉振華眼眶微熱，連連拱手：“麻煩鄉親們了，麻煩大家了，我謝謝大家了！”
李玉闖脾氣憨直，對著人群喊了一聲。
“都彆圍著了！我振華哥趕了幾天的火車，累的不得了！他還冇回去給我劉大伯和劉大娘磕頭呢！都圍在這乾啥呢！”
鄉親們一聽識趣的讓開道路。
驢車溜溜噠噠的進了村，劉振華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
老爹的腰板挺直，手裡攥著一根趕牲口長鞭。
這個當年抗美援朝戰場上下來的老兵，此刻嘴角繃得緊，眼底卻藏著壓不住的激動。
老孃站在老爹身旁，眼圈早已泛紅，望著驢車上的大兒子，止不住的掉眼淚。
“爹，娘。”
劉振華喊了一聲，快步上前。
雙腿“噗通”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
他的眼淚嘩嘩流下，上一世他揹著強姦犯的名頭，讓二老受儘苦難。
老爹這個在朝鮮戰場上灑儘熱血的老英雄被流言蜚語活活氣死。
老母親明知道兒子冤枉卻又無能為力，心力交瘁，不久步了老爹的後塵。
劉振華每當想起二老，心裡就像被人用刀在心頭插進去攪了一遍一樣。
如今他再見到活著的老爹和老孃，怎麼能不激動！
老爹重重一點頭，長鞭在地上輕輕一頓，聲音沙啞卻有力。
“好孩子！回來就好！你小子好樣的，冇給我丟臉！”
老孃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將劉振華扶了起來摸著他的臉，又摸了摸他的胳膊。
邊哭邊笑：“好，好，好。冇缺胳膊少腿，就是瘦了點……也黑了……”
“也好！能平平安安的回來，比啥都強！”
劉家小院裡早被鄉親們擠滿，熱鬨得像過年。
有人忍不住高聲問：“振華，這回不回部隊了吧？你本來就是高中生，這又立了功，組織給安排工作了吧？”
劉振華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傳遍整個小院。
“部隊批準轉業，本來要分配到地方公安局的，我自己申請的分配到煤城一礦當公安，行政級彆好像是刑偵乾部吧！”
劉振華不是炫耀，兩世為人的他在南越流儘了血，他在法卡山一人用命端掉七個敵軍工事。
今年年輪訓作戰，轉業前夕他又在戰場上救下三名戰友因此負傷退伍，這是屬於他的榮耀。
同樣這份榮耀也是屬於他的父母。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榮耀！但是他不能剝奪父母應有的榮耀時刻。
劉振華的一句話在院子裡瞬間炸開了。
“我去，礦區公安？還是行政乾部！”
“礦上好啊，礦上工資準稱！”
在八十年代的農村，這就是頂破天的好訊息。
在老百姓眼裡，公家人這個身份天生的尊貴。
老爹攥著長鞭的手猛地一緊眼圈瞬間紅透。
老孃捂住嘴喜極而泣。
弟弟劉清華和發小李玉闖仰著頭看他，滿眼都是崇拜和驕傲。
鄉親們更是一片讚歎羨慕：“牛！太牛了！咱小劉村出公安乾部了！”
“恭喜啊！寶善叔！你們家祖墳冒青煙了！”
“還是礦區的公安，厲害！寶善哥，等著享福吧！”
“咱們小劉村也出了個公安！”
歡聲笑語擠滿小院順著秋風飄向靜靜流淌的沙河。
劉振華站在人群中央，看著完好無損的父母，看著健康的弟弟和發小。
看著一張張真誠熱乎的鄉親們，想起上一世自己無顏回小劉村，村裡人多次找到自己讓自己回小劉村生活，自己覺得冇臉見人始終不敢踏進小劉村一步。
抬眼看著這個還冇被悲劇撕碎的家。
右耳那道揮之不去的轟鳴還在，那是戰爭留下的印記。
可這一刻他心裡無比安穩滾燙。
上輩子家破人亡孤苦一生的絕望，冰冷如鐵的心早已被這人間煙火，闔家團圓捂得溫熱起來。
夕陽斜照灑在沙河上灑在小村莊，灑在滿院歡笑的人們身上。
入秋的日頭落得早，小院裡早早扯亮了燈泡，昏黃的燈光灑在泥地上，映著滿院的飯菜香。
劉寶善到底拗不過親戚和支書劉名章的心意，卻又怕太過張揚影響兒子前程，簡簡單單備了五桌酒席。
請的全是自家一門的近親，再加上支書和幾個小隊乾部，隻當是給前線歸來的兒子接風壓驚。
自家磨的麵蒸的白饃，燉了一鍋大肉，炒了幾樣時令青菜，炸了盤花生米，打了幾瓶散白酒。
親戚們輪番勸酒，隊裡乾部不住誇讚，劉振華少不得陪著喝幾杯，臉上笑著心裡卻始終繃著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