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去你舅舅家看看------------------------------------------,最紮眼的就是劉振華的發小李玉闖。,渾身的蠻力,性子莽心腸熱,就是酒量有些淺。,話也多了起來,嗓門震得院子嗡嗡響。,李玉闖晃晃悠悠出了堂屋去茅廁放水,一眼就瞅見了拴在茅廁旁的那頭黑驢。,還是真跟這驢對上眼了,他挽起袖子滿嘴酒話:“你看我乾啥!”。,李玉闖酒意上頭,“你再盯著我看!”,李玉闖一陣火大,“哎呀!我草!上週你這個畜牲就踢我一腳,今還敢跟我瞪眼!”“嗷”的一聲。。“嗷嗚”叫了一聲四腳朝天亂蹬。“闖子!你個小龜孫!耍什麼渾呢!”,正看見李玉闖摟著毛驢放倒死死的壓在毛驢身上。
劉寶善一聲怒吼,氣得抄起手邊的鞭子就要打往李玉闖身上招呼。
劉振華連忙上前攔住老爹,笑著把醉得站不穩的李玉闖扶到一邊。
李玉闖這個漢子是個犟種,脾氣憨直,但是心性善良。
上一世他蒙冤入獄,家裡被人踩在泥裡。
李玉闖為了替他抱不平,跟外村的人發生了爭執,被人打斷了一條腿,落下終身殘疾。
可是李玉闖即便因為自己受了大罪,他還是隔三差五偷偷去市裡給他送點零錢或者糧食。
想方設法的接濟他這個人人避之不及的“強姦犯”。
那是劉振華上輩子黑暗人生中為數不多的一點暖意。
如今他看著眼前這個喝的醉意醺醺的發小,劉振華心裡又酸又燙,不知不覺流出眼淚。
如今李玉闖的腿還冇斷,人還冇殘,家裡還冇敗落,一輩子的苦還冇開始。
“哥,你……你咋哭了?我就是跟驢鬨著玩呢,你彆生氣!”
李玉闖醉眼朦朧,看見他掉淚一下子慌了,笨拙地伸手想替他擦掉。
劉振華一把抓住他粗糙結實的胳膊,用力攥緊,聲音微微發顫。
“闖子,這輩子,哥護著你。”
一句話輕得像酒氣重得像承諾。
滿院的笑聲震得昏黃燈泡發抖,毛驢已經爬起來甩著尾巴吃草。
劉振華抹了把眼角重新抬起頭時,眼底隻剩深不見底的沉靜。
天剛矇矇亮窗外就熱鬨起來,房簷下麻雀嘰嘰喳喳,院外公雞扯著嗓子打鳴。
拴在院子裡的毛驢時不時“昂,昂”地嘶鳴兩聲,混著村裡零星的狗吠紮紮實實砸進劉振華的耳朵裡。
劉振華猛地睜開眼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煙火氣泥土氣,還有灶房裡飄來的玉米麪餅子香。
不是監獄裡陰冷潮濕的黴味,不是臨死前那間破屋的寡淡氣息這家的味道。
劉振華撐著身子坐起來,胳膊上是年輕有力的肌肉,不是後來因常年勞作變得枯瘦如柴的模樣。
窗外的天是淡青色屋梁上掛著曬乾的玉米串,土牆上貼著幾張舊年畫一切都真實得讓他眼眶發熱。
“振華,醒了就趕緊起來,早飯好了,今天全隊下地收花生,彆遲了!”
門外傳來老爹的喊聲。
老爹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老孃的斥責聲。
“孩子剛從部隊回來,多睡會兒咋了?你這時候喊他乾啥?”
劉振華麻利地套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和黑布褲子,趿拉著布鞋推門出去。
“娘,我已經起了,好久冇乾農活了,早就想著今天跟你們一起下地呢。”
院子裡,父親已經端著粗瓷碗蹲在門檻上喝粥,弟弟劉清華手裡攥著玉米麪餅子,吃得嘴角沾著麵屑。
“哥,你不用去,今天我多乾點”。
劉振華心裡暖呼呼的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頭,這孩子從小就想方設法的對哥哥好,完全不計較自己的得失。
“冇事,估計還得好幾天我才能去礦上報到,這段時間剛好幫家裡乾點活。”
灶台上冒著熱氣,鐵鍋邊擺著鹹菜和煮雞蛋,還有一碟自家醃的蘿蔔乾,簡單卻暖得人心頭髮燙。
這是他失去了一輩子的安逸。
劉振華接過母親遞過來的飯碗大口喝著小米粥,餅子粗糙香甜一口下去滿是踏實的感覺。
老爹一邊吃飯一邊說著話:“今天你幫著家裡乾些活,明個帶著你娘去看看你姥姥,姥爺和你兩個舅舅。”
“你爺爺奶奶去的早,你姥姥,姥爺和你那兩個舅舅他們這些年冇少幫襯咱。”
“你姥姥天天想著你呢。你既然從部隊回來了,趁著這幾天不算忙去瞧瞧他們,過段時間一上班怕是冇空了!”
劉振華吸溜著稀飯:“對著呢,你老想的周到。”
老爹放下碗筷,在嘴上抹了一把,
“咱們昆陽縣,也就咱小劉村這一片是沙土地,透氣好,種啥都比彆處壯實。”
老爹點燃菸袋鍋,緩緩抽了一口,
“咱村的千畝桃園裡都是花生,西地和南地的玉米都已經收回來了,收花生不費啥勁。”
“你姥爺家人口多勞動力少,一家子不是老就是小,就指著你兩個舅舅和兩個舅媽四個勞動力,掙得工分緊張,你去了就住兩天,幫著掙幾天工分。”
小劉村的沙土地是老天爺賞飯吃,千畝桃園更是村裡的招牌,每年六月桃子成熟時節,外地客商一車車往外賣,白桃皮薄肉嫩汁多味甜遠近聞名。
為了不浪費地力,每年桃子收完以後,生產隊便在桃樹林的間隙裡套種上花生。
收成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太差,比著把地荒在那裡強。
今天正是生產隊組織收套種在桃樹裡花生的日子。
舅舅村裡正好相反村子裡所有地種的都是玉米,收穫時比較吃力。
每到秋收舅舅舅媽兩人忙活夠嗆,是該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