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皇後定禮製,太子登門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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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東宮。
一場會議,開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等所有人都領了任務退下後,朱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總算是把架子都搭起來了。”
他靠在椅子上,一臉的疲憊。
“殿下辛苦了。”
常氏起身,走到他身後,溫柔地幫他按著肩膀,“後麵的事情,千頭萬緒,還得您多費心。”
“我費心是應該的。”
朱標歎了口氣,“我就是……心裡不踏實。”
他回頭,看著自己的妻子:“你說,老五他……真的就這麼認了?”
常氏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天下午,朱楓跟她說的那番話,以及他臉上那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殿下,”
她輕聲說道,“小楓他,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是皇命難違。我想……他會想通的。”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常氏的心裡,卻同樣冇底。
一個人的心死了,可以認命。
可如果一個人的心,被逼到了絕境,那他做出來的事,就誰也無法預料了。……
偏殿之內,朱楓正在研究著那部《道心種魔**》。
這功法,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它不需要什麼打坐練氣,不需要什麼天材地寶。
它修煉的,是“勢”。
掠奪天地氣運,竊取他人機緣,化為己用。
說白了,就是損人利己。
越是身處高位,越是接近權力的中心,修煉起來,就越是事半功倍。
因為皇帝、太子、藩王,這些人本身,就承載著一國之氣運。
“原來是這樣……”
朱楓喃喃自語。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會擁有那所謂的三甲子內力,卻又病懨懨地,像個活死人。
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在“修煉”,而是在被動地“吸收”。
他作為朱元璋的兒子,大明的親王,天生就帶著龐大的氣運。
這道心種魔**,就像一個寄生蟲,在他不知不覺中,將這些氣運,轉化成了所謂的“內力”,儲存在他的體內。
但因為他自己冇有主動去修煉,去掌控這股力量,所以這些力量,就成了無主的能量,在他的身體裡橫衝直撞,反而拖垮了他的身體。
而現在,隨著朱楓心境的劇變,這顆“魔種”,終於被啟用了。
他,成了這股力量,真正的主人。
就在這時,趙乾回來了。
他推門而入,單膝跪地,神色有些凝重。
“殿下,查到了。”
“說。”
朱楓收斂心神,聲音恢複了平靜。
“‘幻涎草’和‘催情花’,這兩味藥,都極為罕見。整個應天府,明麵上,隻有一家藥鋪在賣。”
“哪家?”
“濟世堂。”
趙乾沉聲說道,“而這家濟世堂,背後的東家,是……魏國公府。”
朱楓的瞳孔,猛地一縮。
魏國公府!
徐家的產業!
他之前隻是懷疑,現在,幾乎可以肯定了。
這一切,果然都是徐妙雲,自導自演的一場大戲!
“買藥的人呢?”
朱楓追問道。
“查不到。”
趙乾搖了搖頭,“濟世堂的保密做得極好。尤其是這種私密的藥材,他們隻賣給熟客,而且都是走的暗賬,根本無從查起。”
“是嗎?”
朱楓的臉上,露出了冷冽的笑容,“那我們就,換個方法查。”
他看著趙乾,一字一句地吩咐道:“你現在,就去濟世堂。就說,是我,秦王朱楓,要買‘幻涎草’和‘催情花’。而且,要買最好的,要買最大份的。”
“殿下,這……”
趙乾大驚失色,“您這是要……”
“我要,打草驚蛇。”
朱楓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你去買藥,徐妙雲,一定會知道。我倒要看看,她會是什麼反應。”
“你隻要記住,你是我的人,你做的事,就代表我的意思。姿態要高,氣勢要足,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我秦王,要買這副藥!”
坤寧宮裡,氣氛比前幾日更加肅穆。
馬皇後召見了禮部尚書和幾位專管皇家禮儀的老臣,以及宮裡資曆最深的幾位管事嬤嬤。
長長的桌案上,鋪滿了各種關於禮製的典籍和圖冊。
“諸位都是我大明禮製方麵的大家,今天請你們來,就是為了秦王的大婚。”
馬皇後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禮部尚書躬身道:“娘娘有何吩咐,臣等萬死不辭。”
“秦王大婚,規製上,要參照當年太子大婚的典範來辦,這是國體,不能含糊。”
馬皇後先定下了一個基調。
眾人聞言,心裡都鬆了口氣。
參照太子大婚的典範,那這規格,就是頂天了。
但馬皇後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又把心提了起來。
“但是,”
她話鋒一轉,“凡事都有例外。未來的秦王妃,徐氏,如今身懷有孕,乃是我皇家的大功臣。所有繁瑣的禮節,都要為她的身體讓路。”
這話一出,禮部尚書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啟稟娘娘,這……這於理不合啊。皇家大婚,禮節繁複,乃是昭告天下,彰顯天家威儀。若是隨意刪減,恐怕會引來非議,說我皇家……禮數不周。”
“非議?”
馬皇後冷笑一聲,“誰敢非議?是覺得我朱家的孫子,還冇有那些虛頭巴腦的禮節重要嗎?”
她環視眾人,目光變得淩厲起來:“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從納征、請期,到大婚當日的親迎、拜堂、合巹,所有的流程,都要重新梳理一遍。”
“原則就一個:保留核心禮儀,展現皇家氣派。但所有需要新娘長時間站立、跪拜、折騰的環節,都給我想辦法,簡化!再簡化!”
“比如,親迎之後,入宮拜見君父君母。按照舊例,新人要行三跪九叩的大禮。現在,改成一跪三叩即可。”
“再比如,大婚當夜的‘撒帳’‘卻扇’,鬨新房的那些習俗,一律取消!王妃舟車勞頓,需要休息。”
“還有……”
馬皇後一條一條地說著,禮部尚書和嬤嬤們在下麵聽得是心驚肉跳。
這哪裡是簡化,這簡直就是大刀闊斧地改革了。
若是傳出去,不知道要驚掉多少老學究的下巴。
“怎麼?你們覺得,本宮說得不對?”
馬皇後看著底下人變幻的臉色,淡淡地問道。
“臣……臣不敢。”
禮部尚書滿頭大汗。
“不敢就好。”
馬皇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們的任務,就是把本宮的意思,用最合乎禮法的條文,給包裝起來。既要讓徐家那丫頭,舒舒服服地嫁進來,又要讓天下人,挑不出半點毛病。這件事要是辦不好,你們這尚書、侍郎,也就彆乾了。”
眾人噤若寒蟬,連聲稱是。
等禮部的官員們都退下了,馬皇後才把那幾位心腹嬤嬤留了下來。
“你們幾個,都是宮裡的老人了。”
她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奴婢聽娘娘吩咐。”
為首的劉嬤嬤躬身道。
“過幾日,你們就要去徐家,教導徐姑娘宮裡的規矩。你們記住,態度要好,言語要恭敬,萬萬不可擺出宮裡人的架子,怠慢了她。”
“是,奴婢們省得。”
“還有一件事,”
馬皇後的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她們幾個人能聽見,“你們過去之後,除了教規矩,還要給本宮,好好地看一看。”
“看什麼?”
劉嬤嬤有些不解。
“看她那肚子,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馬皇後一字一句地說道,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劉嬤嬤等人,頓時大驚失色,差點叫出聲來。
“娘娘,這……”
“噓!”
馬皇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件事,陛下已經定下了,是真是假,都得是真。本宮讓你們去看,不是要你們去戳穿什麼,而是要心裡有個數。”
她歎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你們都是生養過的人,一個女人,是不是真的懷了孕,從她的言行舉止,飲食起居,都能看出些端倪。你們仔細觀察,回來之後,悄悄地告訴本宮就行了。記住,這件事,天知地地,你們知我知,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奴婢……遵命!”
劉嬤嬤等人,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她們現在才明白,自己接下的,根本不是什麼教導規矩的美差,而是一個隨時都可能掉腦袋的燙手山芋。……
濟世堂。
應天府最大,也是最負盛名的藥鋪。
趙乾按照朱楓的吩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他穿著東宮侍衛的服飾,腰間挎著刀,臉上帶著生人勿近的倨傲。
“掌櫃的呢?出來!”
他一進門,就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正在櫃檯後算賬的掌櫃,嚇了一跳,連忙抬頭。
一看趙乾的穿著,就知道是宮裡來的人,不敢怠慢,趕緊從櫃檯後繞了出來。
“這位軍爺,有何吩咐?”
掌櫃的臉上,堆滿了笑容。
“我家主子,要買藥。”
趙乾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拍在了櫃檯上。
掌櫃的拿起紙一看,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幻涎草,催情花。”
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軍爺,您……您這是開玩笑吧?”
掌櫃的乾笑道,“這兩種藥,可不是尋常之物,小店……”
“少廢話!”
趙乾一瞪眼,打斷了他的話,“你就說,有冇有!”
“這……有倒是有,隻是……”
“有就行了!”
趙乾從懷裡,掏出一錠足有五十兩的大銀元寶,“砰”的一聲,砸在了櫃檯上。
“聽好了!我家主子,是當今五殿下,秦王朱楓!”
他刻意拔高了聲音,確保整個藥鋪裡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殿下說了,這兩味藥,要最好的,有多少,要多少!錢,不是問題!”
這話一出,整個藥鋪,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趙乾和那錠明晃晃的銀元寶上。
秦王殿下?
買這種藥?
還是這麼大張旗鼓地買?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開始不受控製地,浮想聯翩起來。
掌櫃的更是被嚇得魂不附體。
他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
“有有有!軍爺您稍等,我……我這就去給您取最好的!”
他連滾帶爬地,就往藥鋪的後堂跑去。
趙乾站在那裡,環視四周,將所有人震驚、好奇、鄙夷的目光,儘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一半。
用不了半個時辰,秦王殿下派人到濟世堂,高調購買助情藥物的訊息,就會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整個應天府。
而這個訊息,最終,一定會傳到那個人的耳朵裡。
魏國公府,徐妙雲。
殿下,您這招“打草驚蛇”,可真是……
夠狠的。
趙乾心裡暗暗想道。
他現在,就等著看,那條被驚動的“蛇”,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了。
魏國公府,徐達的府邸,今日迎來了一位貴客。
當朝太子朱標,親自登門拜訪。
這讓整個徐府,都陷入了緊張而又肅穆的氛圍之中。
徐達帶著夫人和兩個兒子,徐輝祖、徐增壽,早早地就在府門外等候。
當朱標的儀仗出現在街口時,徐達立刻率領全家,跪地迎接。
“臣,徐達,恭迎太子殿下!”
“魏國公快快請起。”
朱標下了馬車,親自上前,將徐達扶了起來,姿態做得十足。
“國公乃我大明擎天之柱,父皇的肱股之臣,更是本宮的長輩,不必行此大禮。”
朱標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君臣之禮,不可廢。”
徐達卻不敢有絲毫的托大。
他現在,看眼前的這位太子,心裡是五味雜陳。
前幾日,在武英殿,陛下跟他說的那番話,還言猶在耳。
“老四太像咱了,咱怕他將來,走咱的老路。”
“把妙雲那丫頭,許給老五,不是委屈了她,而是……在保全你徐家滿門。”
這些話,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了徐達的心裡。
他現在才明白,這樁婚事背後,藏著多麼深沉的帝王心術。
他哪裡還敢有半點怨言,剩下的,隻有深深的敬畏和後怕。
一行人進了府,分賓主落座。
寒暄了幾句之後,朱標便直接說明瞭來意。
“國公爺,本宮今日前來,一是奉母後之命,探望一下未來的弟妹。二是,為了商議一下這嫁妝的事宜。”
朱標的語氣,十分客氣。
“殿下費心了。”
徐達連忙說道,“小女一切安好。至於嫁妝,臣早已命人備下,絕不敢失了皇家體麵。”
“國公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