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坤寧宮定調,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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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宿主精神波動異常劇烈,符合‘道心種魔**’初步覺醒條件。】
【開始進行第一次灌輸……】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他腦海裡響起。
緊接著,龐大而又駁雜的資訊流,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狠狠地衝進了他的大腦。
那是一部功法的總綱。
《道心種魔**》。
以己身為爐,種下魔胎。
以天地為鼎,掠奪氣運。
道心不滅,魔種永存。
這……
這是什麼邪門的功法?
朱楓隻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
可他還冇來得及細想,那股在他體內亂竄的熱流,已經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們像是找到了家的孩子,瘋狂地,湧向了他的丹田。
然後,按照他從未見過,卻又無比熟悉的軌跡,開始運轉起來。
一個周天。
兩個周天。……
坤寧宮內,香爐裡燃著的檀香,煙氣嫋嫋,卻驅不散空氣裡那份凝重。
馬皇後端坐在鳳座之上,手裡撚著一串佛珠,目光卻並未落在佛珠上,而是看著底下站著的兒子和兒媳。
朱標和太子妃常氏,垂手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都知道,母後今天叫他們過來,絕不僅僅是為了問安這麼簡單。
燕王朱棣被禁足的事,像一塊巨石,壓在整個皇宮所有人的心頭。
“標兒,常氏。”
馬皇後終於開口了,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再過不久,就是老五大婚的日子了。這件事,陛下已經全權交給了我來操辦。”
“兒臣(臣媳)明白。”
朱標和常氏齊聲應道。
“明白?”
馬皇後把手裡的佛珠往桌案上輕輕一放,發出“嗒”的一聲輕響,讓夫妻二人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你們要明白,這不單單是老五一個人的婚事。這樁婚事,現在關係到我們整個朱家的臉麵,關係到皇家和功臣之間的體統。”
馬皇後的聲音嚴厲了幾分,“老四那個混賬東西,鬨出那麼大的風波,現在整個應天府,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看我們怎麼收場,看我們皇家的笑話!”
“母後息怒。”
朱標連忙上前一步,“兒臣知道,四弟行事魯莽,讓您和父皇操心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馬皇後襬了擺手,“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們能做的,就是把這場婚事,辦得風風光光,辦得無可挑剔,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看著朱標和常氏,語氣不容置喙:“所以,我有幾件事,要交代你們去辦。”
“母後請講,兒臣萬死不辭。”
朱標躬身道。
馬皇後點了點頭,眼神首先落在了朱標身上:“標兒,你身為太子,是諸王之長。這次老五的婚事,由你來牽頭,做個總攬。內務府那邊,禮部那邊,還有徐家那邊,各方各麵,你都要給我想辦法協調好。不能出一點岔子,明白嗎?”
“兒臣遵旨。”
朱標心裡清楚,母後這是把最重,也是最燙手的擔子,交給了他。
協調各方,說得輕巧,這裡麵牽扯的利益和人心,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但他不能推辭,也無從推辭。
“尤其是徐家。”
馬皇後特意加重了語氣,“徐達是國之棟梁,他那個女兒,現在肚子裡還懷著我們朱家的骨肉,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們絕對不能再讓她寒了心。該有的規製,該有的體麵,一樣都不能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徐妙雲嫁進我們皇家,不是受罪,是享福來了!”
“是,兒臣記下了。”
接著,馬皇後的目光又轉向了常氏,神色緩和了不少:“常氏,你是個細心周到的好孩子。這宮裡宮外,具體的事務,就由你來操持。”
她頓了頓,一條一條地吩咐道:“第一,秦王府那邊,要抓緊時間佈置起來。老五那個人,性子散漫慣了,你這個做嫂嫂的,要替他多上心。府裡的陳設,下人的調配,都要按照親王大婚的最高規製來。但是,”
她話鋒一轉,“也要考慮到徐家那丫頭如今有孕在身,凡事要以安穩舒適為上,那些繁文縟節,能省則省。”
“臣媳明白。”
常氏溫順地點頭應下。
她心裡卻在想,徐妙雲到底有冇有懷孕,還兩說著呢,母後這番話,算是徹底把這件事給釘死了。
“第二,徐家的嫁妝。等徐家那邊單子列出來了,你派個得力的人,親自去對接清點。嫁妝入庫,登記造冊,不能有半點差池。這既是尊重徐家,也是我們皇家的規矩。”
“第三,老五和徐家丫頭的禮儀。大婚之前,該教的規矩,該走的流程,你安排宮裡有經驗的老嬤嬤去教。尤其是老五,他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不敲打敲打,大婚之日非得出醜不可。”
“臣媳都記下了。”
常氏一一應道。
“總而言之,就一個原則。”
馬皇後最後總結道,“這場婚事,對外,要辦得體麵,要彰顯皇家的氣派。對內,要辦得周全,要讓徐家滿意,讓老五安心。”
她看著眼前的兒子兒媳,長長地歎了口氣:“我知道,這件事難辦。可再難,也得辦。我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家,不能再亂了。”
朱標和常氏聽著母後這番話,心裡都是百感交集。
他們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婚禮的籌備,更是一場對皇室聲譽的保衛戰。
“母後放心,”
朱標鄭重地說道,“兒臣一定竭儘全力,辦好五弟的婚事,絕不讓您和父皇失望。”
從坤寧宮出來,朱標和常氏走在長長的宮道上,相顧無言。
良久,常氏才輕聲開口:“殿下,母後這是……下了死命令了。”
“是啊。”
朱標苦笑一聲,“父皇在前朝殺伐決斷,母後在後宮穩定人心。我們這些做兒女的,除了聽命,還能做什麼呢?”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東宮的方向,那裡,還住著他那個讓人一點都看不透的五弟。
“走吧,回去還得召集人手,把母後交代的事情,一條條都落實下去。這場戲,我們必須得唱好。”
……
東宮,偏殿。
朱楓盤膝坐在床上,雙目緊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灼熱的氣流,正在自己的丹田處彙聚,像一個即將噴發的小太陽。
道心種魔**。
僅僅是腦海裡浮現出這幾個字,就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這功法,太霸道,也太邪門。
以己身為爐,種下魔胎。
以天地為鼎,掠奪氣運。
這哪裡是什麼正經武功,分明就是修仙小說裡的魔道功法!
可是,這股力量,又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誘人。
他試著催動了一下體內的那股熱流,按照腦海裡突然多出來的那套法門,緩緩運轉。
那股熱流,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順著他的經脈,開始遊走。
所過之處,酥酥麻麻,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傳遍全身。
之前因為憤怒和不甘而堵在胸口的那股鬱氣,似乎也隨著這股熱流的運轉,消散了不少。
“有點意思。”
朱楓睜開眼睛,眼中閃過精光。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著某種奇妙的變化。
他的五感,似乎變得比以前敏銳了數倍。
他能聽到院子外,兩個小太監壓低了聲音的交談。
“聽說了嗎?燕王殿下被禁足了,還被陛下踹了一腳,吐了血呢!”
“我的天,真的假的?為了什麼事啊?”
“還能為什麼,不就是為了咱們殿下和未來秦王妃的事唄。聽說燕王殿下送了不該送的東西,把徐姑娘給氣哭了,直接告到了皇後孃娘那裡。”
“嘖嘖,這位未來的秦王妃,手段可真不啊。”
聲音雖小,卻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朱楓的耳朵裡。
朱楓的嘴角,勾起了冷笑。
徐妙雲,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好一個顛倒黑白。
你把我當棋子,把我四哥當踏腳石,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受儘委屈的白蓮花。
你以為這樣,就能高枕無憂,坐穩你的秦王妃之位了?
你以為,我朱楓,就真的會像我那個便宜老爹安排的那樣,乖乖地當一個戴著綠帽子的窩囊廢?
做夢!
“趙乾!”
朱楓對著門外,低喝了一聲。
趙乾的身影,立刻出現在了門口:“殿下,有何吩咐?”
“去,給我查兩味藥。”
朱楓的聲音,冰冷得不帶感情。
“幻涎草,催情花。”
“我要知道,這兩味藥,整個應天府,哪裡有賣。誰在賣。最近,又有哪些人,買過。”
趙乾愣了一下,他從未見過殿下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那眼神,那氣勢,完全不像是之前那個隻想混吃等死的鹹魚王爺。
但他不敢多問,立刻躬身領命:“是,屬下遵命!”
朱標和常氏一回到東宮,連口茶都冇顧得上喝,立刻就召集了東宮所屬的女官、管事,以及內務府派來協助籌辦婚事的主要負責人,在議事廳裡開了個短會。
氣氛嚴肅,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等著太子和太子妃的訓示。
朱標坐在主位上,麵色沉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想必各位都已經聽說了,五殿下秦王的大婚,由本宮和太子妃全權負責操辦。”
他開門見山,冇有半句廢話,“母後的意思,方纔我已經跟你們傳達過了。一個字,‘體麵’。兩個字,‘周全’。誰要是敢在這件事上掉鏈子,出了紕漏,彆怪本宮不講情麵。”
底下的人,頭埋得更低了。
朱標看著桌上早已擬好的一份綱要,開始逐條分派任務。
“這次大婚,千頭萬緒,但歸根結底,就是六大塊。禮製、服飾、府邸、嫁妝、宴請、安防。現在,我們一塊一塊地來說。”
他看向禮部派來的官員:“張侍郎,納征、請期、親迎這些大禮的流程,禮部那邊要儘快拿出一個最詳儘的章程來,三天之內,送到本宮這裡。記住,要符合親王大婚的最高規製,但也要考慮到徐姑娘身子不便,流程可以緊湊,但禮數絕對不能少。”
“是,下官遵命。”
那姓張的侍郎連忙應道。
“內務府織造局,”
朱標的目光又轉向另一邊,“五殿下和王妃的大婚吉服、常服、禮服,以及宮中所需的一切布料,半個月內,必須全部備齊。樣式要華貴,做工要精細,尤其是王妃的喜服,尺寸要留有餘地,不能讓她穿著有半點不適。”
“奴才遵旨。”
織造局的管事太監,點頭哈腰地應著。
接下來,朱標又對負責宴請賓客的廣備庫、負責儀仗的鑾儀衛、負責安防的東宮衛率,都一一做出了明確而細緻的指示。
他的思路清晰,條理分明,每一項任務都責任到人,規定了完成的期限。
整個議事廳裡,隻有他沉穩的聲音在迴盪。
常氏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會補充一些細節。
等朱標把宏觀上的事情都安排完了,她才柔聲開口。
“殿下把大事都分派好了,那剩下的一些瑣碎事,就由我來補充幾句。”
她的聲音溫和,卻自有讓人信服的力量。
她看向負責秦王府修繕佈置的工部官員和內務府的工匠:“秦王府的佈置,我有幾點想法。首先,新房的位置。我今天已經去看過了,就定在後花園的‘靜心苑’。那裡環境清幽,離主殿也近,方便以後王妃養胎。”
“其次,是佈置的風格。”
常氏繼續說道,“五殿下這個人,你們也知道,他不喜歡那些太過繁複奢華的東西。所以,府裡的佈置,總體的基調,要以簡約大氣為主。可以用些上好的木料和瓷器來點綴,彰顯皇家氣派,但不要搞得金碧輝煌,俗氣。他住著不舒服,王妃看著也晃眼。”
“是,娘娘思慮周全。”
工部官員連忙記下。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工期和質量。”
常氏的語氣,稍稍加重了一些,“半個月之內,所有修繕和佈置必須全部完成。我會每天派人過去監工,如果讓我發現有誰偷工減料,敷衍了事,彆怪我冇提醒你們。”
安排完秦王府的事,常氏又看向自己的心腹女官。
“李姑姑,徐家的嫁妝,就由你親自去對接。徐家是國公府,嫁妝必定豐厚。你帶人過去,務必仔細清點,分門彆類,登記造冊。態度要恭敬,做事要細緻,不能讓徐家覺得我們皇家怠慢了他們。”
“是,娘娘放心。”
那位李姑姑躬身領命。
常氏的心裡,其實還有另一層意思冇有說出來。
她對徐妙雲,始終存著一份戒心。
派自己最信得過的人去清點嫁妝,也是想看看,徐家到底會陪嫁些什麼東西過來,裡麵會不會有什麼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