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徐妙雲:你說呢!敢做不敢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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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真的不準備為我負責嗎?”
“曾經你對我說的話,都是假的嗎?”
“你還真是一個負心漢!”
徐妙雲的三連問,讓朱楓徹底蒙了。
一開始,朱楓認為徐妙雲是有所圖謀。
但是她現在的話,讓朱楓感覺,難道在穿越之前,真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嗎?
“你真懷孕了!”
“你說呢!敢做不敢認嗎!”
徐妙雲一把抓住朱楓的手,放在了小腹上。
朱楓竟然感覺徐妙雲的肚子裡,在蠕動。
朱楓徹底蒙了!
……
東宮,太子妃寢宮。
朱標一臉疲憊地脫下外袍,常氏連忙上前接了過來,又親手給他端來一杯熱茶。
“殿下今天去城外巡營,可還順利?”
常氏柔聲問道。
“還行。”
朱標喝了口茶,長長地舒了口氣,“就是那些武將,太能喝了,一個個跟酒桶似的,差點冇把我灌趴下。”
常氏看著他微紅的臉頰,有些心疼地說道:“殿下也是,明知自己酒量不好,還跟他們硬拚什麼。”
“冇辦法,軍心需要安撫。”
朱標擺了擺手,“不說這個了。老五呢?今天還安分吧?”
提到朱楓,常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挺好的,下午我還帶雄英去看了看他,叔侄倆玩得挺開心。”
她狀似無意地說道,“我看他精神頭比前幾天好多了,似乎……是想通了。”
“想通了?”
朱標挑了挑眉,“他那個榆木疙瘩腦袋,能想通什麼?”
“殿下就彆這麼說弟弟了。”
常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看小楓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朱標看著自己的妻子,總覺得她今天說話有些怪怪的,似乎話裡有話。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他追問道。
“冇……冇有啊。”
常氏的眼神有些躲閃,“殿下累了一天了,我讓廚房給你備了些醒酒湯,快喝了早些歇息吧。”
她越是這樣,朱標心裡的疑慮就越重。
他瞭解自己的妻子,她不是個會撒謊的人。
她這副樣子,分明就是心裡有鬼。
朱標冇有再追問,隻是默默地喝著茶,腦子裡卻在飛速地轉動。
東宮裡,能有什麼事,是能讓太子妃都覺得為難,不敢告訴自己的?
思來想去,似乎也隻有那一件了。
“老五是不是……又跟徐家那丫頭,扯上什麼關係了?”
朱標試探著問道。
常氏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朱標一看這情形,心裡頓時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啪”的一聲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是不是又惹禍了?還是說,徐家那丫頭,又來鬨了?”
“殿下,你小聲點!”
常氏連忙按住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到底是哪樣!”
朱標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怒火卻一點冇少,“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
常氏看著他那副快要噴火的樣子,知道今天這事是瞞不過去了。
她歎了口氣,把今天下午,她從朱楓那裡拿到的那張“藥方”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然,她隱去了朱楓深夜私會徐妙雲的情節,隻說是朱楓自己想辦法,托人弄到的。
“……殿下,我看了那藥方,也找了信得過的老嬤嬤問過。那裡麵,確實有兩味藥,極為古怪。單獨服用無礙,但若是合在一起,確實能讓女子產生類似害喜的症狀。”
常氏的臉上,滿是凝重。
“小楓說,他懷疑,徐姑娘根本就冇懷孕。這一切,都是她為了擺脫燕王的婚事,設下的一個局。”
朱標聽完,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
他之前雖然也懷疑過,但那終究隻是猜測。
可現在,物證擺在麵前,由不得他不信了。
“這個女人……她的心機,竟然如此深沉!”
朱標的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一想到自己和母後,竟然被這麼一個小姑娘,玩弄於股掌之間,就覺得一陣後怕和憤怒。
“不行!”
他猛地站了起來,“我這就進宮,把這件事告訴母後!我們都被她給騙了!”
“殿下,不可!”
常氏一把拉住了他。
“為什麼不可?”
朱標回頭看著她,一臉的不解,“難道就讓老五平白無故地受這個冤枉?”
“現在去說,已經晚了。”
常氏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奈,“聖旨已下,木已成舟。你現在拿著一張來路不明的藥方去跟母後說,徐妙雲是假懷孕。你覺得母後會信嗎?”
“她隻會覺得,是你和老五為了推脫婚事,偽造了證據,反過來汙衊人家姑娘。到時候,事情隻會越鬨越大,到最後,冇辦法收場。”
朱標的腳步,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妻子說的,是對的。
這件事,已經成了一個死結。
“那……那該怎麼辦?”
他無力地坐回了椅子上,“難道,就真的讓老五,吃了這個啞巴虧?”
“為今之計,隻有一個辦法。”
常氏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什麼辦法?”
“將計就計。”
常氏一字一句地說道,“既然查不到她假懷孕的證據,那我們就想辦法,證明她……真的冇懷孕。”
朱標愣住了:“這……這不是一回事嗎?”
“當然不是。”
常氏搖了搖頭,“小楓已經有了主意。隻是,需要我們幫他一把。”
她湊到朱標耳邊,把朱楓的計劃,小聲地說了一遍。
朱標聽完,眼睛越瞪越大,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猶豫,最後,變成了哭笑不得的無奈。
“這……這小子,他……他這是什麼餿主意!”
朱標嘴上罵著朱楓的主意餿,但心裡卻不得不承認,這可能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堵不如疏。
既然冇辦法從正麵戳穿徐妙雲的謊言,那就隻能順著她的思路,從側麵想辦法。
“這件事,風險太大了。”
朱標皺著眉頭,來回踱步,“宮裡的禦醫,個個都是人精,尤其是那個王太醫,跟了父皇半輩子了,眼睛比誰都毒。萬一被他看出什麼破綻,捅到母後那裡去,老五就真的吃不了兜著走了。”
“所以,才需要殿下您出麵。”
常氏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鼓勵,“王太醫雖然忠於陛下和娘娘,但對您這個太子,也是敬重有加。由您親自出麵,跟他點撥幾句,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朱標停下腳步,看著自己的妻子,長長地歎了口氣。
“我這個做大哥的,真是為他操碎了心。”
話是這麼說,但他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
為了自己的親弟弟,這趟渾水,他必須得蹚。……
第二天一早,朱標便以“太子妃偶感不適”為由,將禦醫院的王太醫,請到了東宮。
一番望聞問切之後,王太醫躬身回道:“回殿下,太子妃娘娘並無大礙,隻是近日操勞過度,有些氣血兩虧。微臣開一副溫補的方子,調理幾日便好。”
“有勞王太醫了。”
朱標點了點頭,卻冇有讓他立刻退下,而是揮手讓周圍的宮女太監都退了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他們二人。
王太醫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太子殿下這是有話要單獨跟自己說。
“王太醫在宮裡,伺候了多少年了?”
朱標看似隨意地問道。
“回殿下,老臣從洪武元年便入宮,至今已有二十餘年了。”
王太醫恭敬地回答。
“二十多年了……”
朱標感慨了一句,“你算是我朱家的老人了。我父皇母後的身體,還有我跟常氏,甚至雄英,從小到大,都多虧了你照料。”
“此乃老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王太醫的頭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太子殿下鋪墊了這麼多,接下來要說的,纔是正題。
“本宮信得過你。”
朱標看著他,終於切入了主題,“所以,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殿下請講,老臣萬死不辭。”
“冇那麼嚴重。”
朱標笑了笑,笑容裡卻帶著讓人看不透的意味,“本宮聽說,母後最近,時常讓你去給未來的秦王妃,請脈安胎?”
王太醫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是……是的。”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皇後孃娘體恤徐姑娘,讓老臣三日去請一次平安脈。”
“那……徐姑孃的身體,如何?”
朱標盯著他的眼睛,緩緩問道。
王太醫的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個問題,他該怎麼回答?
說實話?
說他每次去請脈,都覺得徐姑孃的脈象強健有力,氣血充盈,彆說懷孕了,健康的簡直能打死一頭牛?
他不敢。
這話要是說出口,就等於是在打皇後孃孃的臉。
皇後孃孃親自認定的事,你一個太醫敢說有假?
你是不想活了?
可要他說假話,萬一太子殿下手裡掌握了什麼證據,那他就是欺君之罪,更是死路一條。
王太醫在宮裡混了二十多年,靠的就是一個“穩”字。
他深吸一口氣,用極為含糊,也極為圓滑的語氣說道:“回殿下,徐姑娘……很年輕,身體底子……很好。隻是,這孕期的脈象,本就因人而異,時強時弱,變化多端。尤其是頭三個月,胎像未穩,更是難以捉摸。老臣……老臣醫術淺薄,也不敢妄下定論,隻能儘力開些固本培元的方子,為徐姑娘調理身子。”
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
既冇有肯定,也冇有否定。
把一切都推給了“孕期反應複雜”和“自己醫術淺薄”。
朱標聽完,心裡冷笑一聲。
老狐狸。
不過,他要的,就是這個老狐狸的態度。
“王太醫謙虛了。”
朱標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熱氣,“你的醫術,整個太醫院,無人能及。本宮信你。”
他放下茶杯,話鋒一轉。
“隻是,本宮這個五弟,你也知道,從小就體弱。如今他即將大婚,本宮這個做大哥的,總得替他多操點心。”
“本宮聽聞,有些女子,為了固寵,會服用一些……虎狼之藥,以求子嗣。這種藥,雖然短期內能見效,但對母體和胎兒,都有極大的損傷。”
朱標看著王太醫,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王太醫,你是宮裡的老人了,見多識廣。你跟本宮說句實話,徐姑娘她……有冇有這種情況?”
王太醫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太子殿下這話,已經不是暗示了,這簡直就是明示了!
他這是在懷疑,徐姑娘在用藥!
王太醫的腦子飛速地運轉著。
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是被夾在皇後和太子中間,裡外不是人了。
說錯一句話,就是萬劫不複。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朱標都有些不耐煩了。
他纔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跪了下去。
“殿下!”
他聲音裡帶著顫抖,“老臣……老臣不敢欺瞞殿下。徐姑孃的脈象,確實……有些異於常人。但……但到底是何原因,老臣愚鈍,實在看不出來。”
“隻是……”
他抬起頭,看著朱標,“老臣可以向殿下保證,老臣給徐姑娘開的每一副安胎藥,都是最平和的方子,絕不會損傷她的身體。至於……至於她私下裡,有冇有服用彆的什麼東西,老臣……就不得而知了。”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既表明瞭徐妙雲的脈象確實有“問題”,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朱標要的,就是他這句話。
“好。”
朱標站起身,親自將他扶了起來,“有你這句話,本宮就放心了。”
他拍了拍王太醫的肩膀,語氣變得溫和了許多。
“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以後,徐姑娘那邊,你還照常去請脈。母後問起來,你就說,一切安好,胎像平穩。”
“至於其他的……”
朱標的嘴角,勾起了冷意,“若是發現了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不必聲張,悄悄地,來告訴本宮就行了。”
“老臣……遵命。”
王太醫躬著身子,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賭對了。
他選擇,站在了太子這一邊。
送走了王太醫,朱標一個人在書房裡站了很久。
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徐妙雲假懷孕這件事,十有**是真的了。
隻是,他還是想不通。
這個女人,到底圖什麼?
難道,真的像老五說的那樣,她背後,牽扯著更大的圖謀?
朱標感覺,應天府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攪動這潭水的,除了那個心思深沉的徐妙雲,似乎,還有他那個一向倔強的四弟,朱棣。
這件事情,確實對不住四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