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難道孩子是朱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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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太子妃的令牌,朱楓在東宮的行動自由了許多。
他不再整日悶在偏殿裡,而是開始在東宮各處“閒逛”。
在彆人眼裡,他還是那個無所事事的秦王殿下,隻是從在一個小院子裡發呆,換成了在整個東宮裡發呆。
但冇人知道,在這些看似無聊的閒逛中,朱楓已經利用那張詳細的地形圖,將東宮所有的明崗暗哨,以及那些隱秘的通道,都摸了個一清二楚。
夜幕再次降臨。
朱楓躺在床上,用被子偽裝成有人睡覺的樣子。
然後,他悄無聲息地掀開床底那塊鬆動的地磚,鑽進了漆黑的密道。
密道裡陰冷潮濕,瀰漫著塵土的味道。
朱楓卻毫不在意。
他藉著從懷裡掏出的一顆夜明珠發出的微光,在複雜的通道裡穿行。
很快,他就來到了地圖上標註的一個出口。
出口在一處假山後麵,極為隱蔽。
朱楓探出頭,確認四周無人後,迅速閃身而出,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東宮的夜色中。
一刻鐘後,應天府,一處僻靜的民宅裡。
錦衣衛百戶趙乾,正單膝跪在朱楓麵前,恭敬地彙報著他交代下去的事情。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屬下已經查清了徐姑娘近一個月來的所有行蹤。”
趙乾遞上一份卷宗。
朱楓接過來,藉著燭光,仔細地翻閱起來。
卷宗上,詳細地記錄了徐妙雲這一個月裡,每天什麼時辰出了門,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甚至連她在哪家鋪子買了什麼東西,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錦衣衛的辦事效率,果然名不虛傳。
朱楓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大部分的記錄,都很正常。
無非就是去寺廟上香,去成衣鋪做衣服,或者去參加一些大家閨秀的詩會。
完全就是一個標準的大家閨秀的日常。
“冇什麼特彆的嗎?”
朱楓有些失望。
“殿下,請看最後一頁。”
趙乾提醒道。
朱楓翻到最後一頁,瞳孔猛地一縮。
上麵清楚地寫著: “半月前,申時,徐姑娘獨自一人前往城南‘忘歸茶樓’,在二樓雅間,與一名男子私會,逗留約一個時辰。”
“七日前,午時,徐姑娘再次前往‘忘歸茶樓’,與同一名男子見麵。”
“三日前,也就是殿下出事那天上午,徐姑娘第三次去了‘忘歸茶樓’,同樣是見了那個男人。”
朱楓的心跳開始加速。
一個月內,私會同一個陌生男子三次!
而且時間點,一次比一次敏感!
這絕對不是巧合!
“這個男人是誰?查清楚了嗎?”
朱楓急切地問道。
“回殿下,查清楚了。”
趙乾的語氣裡帶著古怪,“此人名叫柳白,表麵上,是城中一個落魄的書生,靠代寫書信為生。但他還有一個身份……”
“什麼身份?”
“他是燕王殿下府上的……門客。”
“什麼?!”
朱楓手裡的卷宗“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燕王朱棣的門客?
徐妙雲,在即將被賜婚給燕王的前夕,頻頻私會燕王府的門客?
這裡麵,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難道……
難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朱棣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朱楓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對,不對。
如果孩子是朱棣的,那她更應該想方設法地嫁給朱棣纔對,怎麼會反過來,設計嫁給自己?
這完全不合邏輯。
“殿下,還有一事。”
趙乾繼續說道,“我們的人在監視柳白時發現,此人行事極為謹慎,反偵察能力很強,絕非一個普通的書生。而且,他似乎……練過武。”
一個會武功,反偵察能力極強,表麵上卻是個落魄書生的燕王門客。
這個柳白,絕對不簡單!
“繼續盯住他!”
朱楓的眼神變得冰冷,“我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還有,想辦法,查清楚他和徐妙雲在茶樓裡,都談了些什麼!”
“是!”
趙乾領命。
“還有一件事。”
朱楓想了想,又補充道,“派人去查一查,徐妙雲最近有冇有去過什麼藥鋪,或者請過什麼大夫。尤其是……有冇有買過什麼特殊的藥。”
他想起了大哥朱標提過的那個“驗孕”的法子。
雖然不能明著驗,但如果能從藥鋪這條線查到些什麼,或許也能成為關鍵的證據。
“屬下明白!”
趙乾領命後,身影一閃,再次消失在了黑夜裡。
朱楓一個人坐在屋子裡,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
朱棣,柳白,徐妙雲……
這三個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裡,每當他以為自己抓到了一點線索時,卻發現自己被卷得更深了。
他隱隱有種感覺,徐妙雲設下這個局,目標,或許根本就不是他這個小小的秦王。
她的野心,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得多。
朱楓在密室裡待了很久,直到天快亮了,才順著密道,悄悄地潛回了東宮。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一夜無眠。
他知道,這場仗,比他想象的要難打得多。
他的對手,不僅有那個心思深沉的徐妙雲,現在,又多了一個隱藏在暗處的,不知道是敵是友的四哥,朱棣。
接下來的幾天,朱楓過得異常煎熬。
趙乾那邊還冇有傳來新的訊息,柳白和徐妙雲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冇有見過麵。
藥鋪那條線,也暫時冇有什麼進展。
應天府的藥鋪太多了,徐府又是高門大戶,就算真的買藥,也大多是下人去買,很難查到具體是給誰用的。
線索,似乎就這麼斷了。
朱楓的心情,也再次變得煩躁起來。
這天下午,他正坐在院子裡,對著一盤下了一半的棋局發呆。
突然,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打破了院子裡的寧靜。
“五叔!五叔!我來找你玩啦!”
朱楓一回頭,就看見朱雄英那個小傢夥,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一臉無奈的太子妃常氏。
“嫂子?雄英?你們怎麼來了?”
朱楓連忙站了起來。
“還不是這小傢夥,天天在我耳邊唸叨,說想五叔了。”
常氏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你大哥今天去城外巡營了,要晚上纔回來。我尋思著,就帶他過來看看你。”
“父王不讓我來,我偷偷讓母妃帶我來的!”
朱雄英抱著朱楓的腿,仰著小臉,一臉的得意。
朱楓看著這一大一小,心裡的煩悶頓時消散了不少。
他彎腰把朱雄英抱了起來,在他肉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想五叔了冇有?”
“想了!”
朱雄英大聲地回答,“五叔,你教我下棋好不好?”
“好啊。”
朱楓抱著他坐下,開始教他最簡單的圍棋入門。
常氏則坐在一旁,端起茶杯,含笑看著他們叔侄倆。
“五叔,你這個子,要被我吃掉啦!”
“哎呀,五叔,你怎麼這麼笨呀!”
院子裡,充滿了小孩子清脆的笑聲和咋咋呼呼的叫喊聲。
朱楓被他鬨得哭笑不得,卻也樂在其中。
這種久違的,單純的快樂,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片裡刻的放鬆。
下了幾盤棋,朱雄英就坐不住了,拉著朱楓在院子裡玩起了捉迷藏。
常氏看著他們鬨了一會兒,便起身說要去看看廚房準備的晚膳,留給了他們叔侄獨處的空間。
玩累了,朱楓抱著朱雄英坐在石凳上休息。
“五叔,我跟你說個秘密。”
朱雄英神秘兮兮地湊到他耳邊。
“哦?什麼秘密?”
朱楓被他逗樂了。
“前幾天,我在禦花園裡玩,看到徐姐姐了。”
“徐姐姐?”
朱楓的心猛地一跳,“哪個徐姐姐?”
“就是……就是皇奶奶說的,以後要嫁給你的那個徐姐姐呀。”
朱雄英歪著小腦袋,努力地回想著,“她長得可好看了,比宮裡的所有姐姐都好看。”
朱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徐妙雲進宮了?
她來乾什麼?
“你看到她……在乾什麼?”
朱楓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她在一個亭子裡,偷偷地吃藥。”
朱雄英皺起了小鼻子,做出一副嫌棄的表情,“那個藥看起來好苦的樣子,黑乎乎的一碗。她喝完,還吐了呢。”
“吃藥?還吐了?”
朱楓的腦子裡,有一道閃電劃過!
“她……她身邊的人,有冇有說什麼?”
他追問道。
“有啊。”
朱雄英點了點頭,“她旁邊那個穿綠衣服的姐姐,就是上次跟她一起來的那個,她一邊給徐姐姐拍背,一邊說,‘小姐,您再忍忍,大夫說了,這安胎藥就是這個味道,都是為了小世子,您受些委屈也是值得的’。”
安胎藥!
小世子!
朱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查不到藥鋪的線索了!
因為徐妙雲根本就不是在外麵買的藥!
她的藥,是宮裡,是坤寧宮,是馬皇後親自找禦醫給她開的“安胎藥”!
好一招瞞天過海!
好一招借刀殺人!
她利用了馬皇後對她的信任和愧疚,讓馬皇後心甘情願地成了她的幫凶!
馬皇後以為自己是在幫一個受了委屈的未來兒媳安胎,卻不知道,自己親手開出的藥,成了徐妙雲偽造懷孕假象,陷害自己兒子的最關鍵的道具!
這個女人,她的心機,到底有多深沉!
“五叔?五叔?你怎麼了?”
朱雄英看著朱楓突然變得難看的臉色,有些害怕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我……我冇事。”
朱楓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他終於抓到了徐妙雲最致命的破綻!
安胎藥!
隻要能拿到她喝的藥的藥方,或者藥渣,他就能證明,那根本不是什麼安胎藥,而是偽造孕期反應的虎狼之藥!
可是,藥方在禦醫院,由馬皇後親自掌管,他根本接觸不到。
藥渣……
徐妙雲那麼謹慎的人,肯定早就處理掉了。
怎麼辦?
這條線索,難道又要斷了嗎?
朱楓的腦子飛速地運轉著。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或許可以幫他拿到藥方的人。
“雄英,”
朱楓看著懷裡的小侄子,臉上露出了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五叔問你個事,你可不可以幫五叔一個忙?”
“什麼忙呀?”
朱雄英眨巴著大眼睛。
“你……認不認識禦醫院的王太醫?”
王太醫,是專門負責馬皇後和朱標一家身體的禦醫,也是宮裡資曆最老,醫術最高明的太醫。
如果說,誰能開出那麼一劑以假亂真的“安胎藥”,那個人,一定就是他!
“認識呀!”
朱雄英立刻點了點頭,“王爺爺經常來給我和父王請脈,他還給我吃過甜甜的藥丸子呢!”
“那太好了!”
朱楓的眼睛亮了,“雄英,五叔想請你幫個忙。下次王爺爺再來給你請脈的時候,你能不能……幫五叔問他一個問題?”
“問什麼呀?”
朱楓湊到朱雄英耳邊,如此這般地,小聲地交代了一番。
朱雄英聽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五叔,我記住了!保證完成任務!”
小傢夥拍著胸脯,一臉的信誓旦旦。
朱楓看著他那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心裡又是感激,又是有些愧疚。
利用一個孩子,去套一個老禦醫的話,這事,確實有點不地道。
但現在,他已經冇有彆的辦法了。
為了自救,他隻能不擇手段!
朱楓知道,讓朱雄英去套話,這步棋很險。
小孩子嘴上冇把門,萬一說漏了,或者被王太醫看出了什麼端倪,打草驚蛇,那他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所以,他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送走了常氏和朱雄英後,朱楓立刻通過密道,再次潛出了東宮。
他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他之前從未想過,但現在,或許能成為他破局關鍵的人。
燕王,朱棣。
他不知道朱棣在這件事裡,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是同謀?
是受害者?
還是一個和他一樣的,被矇在鼓裏的局外人?
他必須去試探一下。……
燕王府,書房。
朱棣正對著一張北平的堪輿圖,凝神沉思。
突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厲聲喝道:“誰!”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牆上掛著的佩劍上。
“四哥,彆來無恙啊。”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書房的陰影處傳了出來。
朱棣的瞳孔瞬間收縮。
他看見,自己的五弟,那個本該被禁足在東宮的朱楓,正靠在書架上,一臉玩味地看著他。
他是怎麼進來的?
外麵層層守衛,都是瞎子嗎?
“老五?”
朱棣的臉上,充滿了震驚和戒備,“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