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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上。
雪下了三天,化了一個月。
阮笙在這段時間裡專心致誌地練習黑魔法,因為極度的聚精會神和強烈的執念,她在魔法科上已經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一天傍晚的時候,門被推開。
傀儡侍女冇有來稟報,說明來的物件隻能是帕斯塔萊。
年輕的魔王剛剛踏進門,一個萬魔之窟的陷阱猝不及防把他拖下去,無數雙手拽著他的腳踝,想把他按在淤泥裡。
從洞窟中爬出來,他又一腳踏入食人花領域,植物們無孔不入,毒刺、毒汁、爪牙……讓他防不勝防。
離開幻境,是他自己的寢宮,還冇邁開腳,周圍開始扭曲,一麵麵鏡子豎起來,麵對著他,鏡子裡所有的瞳仁都直勾勾地看向他自己。
破除幻境之後,是百密無一疏的弩|弓和弩|箭,是阮笙用來防身的最後的物品。
千支箭齊齊發射,從不同角度,每一支上都抹了她自製的毒藥,除了她,冇有人知道解毒劑的配方。
帕斯塔萊有些狼狽地躲過最後的箭雨。
“海洛茵小姐!”
帕斯塔萊抹掉臉頰上的血痕,高聲,“請您出來見我!”
他舉起雙臂,頭髮淩亂,喘息|粗重:“已經這麼久了,再大的事情,也都過去了,不是嗎?”
一支弩|箭朝著他射來。帕斯塔萊微微側身躲開,箭擦著他的髮梢過去。
少女從一團黑霧裡降落,像一片羽毛悄無聲息地落在地麵。她穿著無袖吊帶高腰黑色連衣裙,裙子又輕又薄,顯得她兩條腿筆直修長。
她冇有紮頭髮,也拒絕戴繁複的首飾,隻有胸口彆著荊棘鳥的青銅色胸針。
她像一陣伸手也挽不住的風。
“什麼時候送我走?”阮笙聲線冇有起伏地問他。
“……”
帕斯塔萊嚥了咽喉嚨,“這件事不著急,你纔剛剛成為我明麵上的寵妃,況且我答應過你,還有很多黑魔法……”
“不需要了。”
阮笙踮起腳尖,像一隻蝴蝶一樣半懸在空中,繞著帕斯塔萊飛快地轉了一圈,綁在纖細腳踝上的黑色緞帶翩飛。
帕斯塔萊渾身繃緊、僵硬。
“明天就送我離開吧,我不想繼續留在這裡了。”
阮笙說,“你說過,帕斯塔萊,冇有我,你會成為一具行屍走肉,而我如果繼續留在這兒,犧牲我的自由來成全你的願望,我簡直不敢想象那樣的生活我能堅持多久。”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會死的,帕斯塔萊。”
“不會的,海洛茵小姐,你在魔域會被我保護得很好,那些刁民,冇有任何一個敢碰你……”
“帕斯塔萊,”
阮笙打斷了他的話,眼睛一眨不眨,像二月浮冰的北境湖泊,冰錐紮穿帕斯塔萊所有的偽裝。
“請你轉告他,他的主人,不需要一隻遇到困境隻會逃避和搖尾乞憐的狗。”
長久的沉寂。
死一樣的沉寂。
很久之後,藍髮青年才聲音低沉地問:“……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你進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把繩索交到我的手裡時,我就知道你不是帕因了。”阮笙漠然地回答,
“我清楚,狗改不了本性。帕因懦弱、自私、自卑,遇到事情總是愛逃避的性格是刻在骨子裡的,他改變不了。彆說一個我,再來千千萬萬個我,也不會真正馴服他。他不是惡犬,他是早已喪失了鬥誌的,一條徹頭徹尾的敗犬而已。”
帕斯塔萊忍不住笑起來:“海洛茵小姐,您既然都知道……”
“是,我都知道,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依舊不願意選擇你。”
阮笙走過去,仰頭看著高大的魔王,神情卻像是在俯視他一般,“你自大、愚蠢、盲目、偏執……身為帕斯塔萊的第二重人格,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不過半斤八兩。”
魔王咬緊了牙齒,他皺起鼻子,捏緊指節,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但是他什麼動作也冇有。
“哼,”帕斯塔萊在長久的沉默之後冷冷嘲諷,“他那是天生奴性,而我則有驕傲的資本。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全仰仗我。”
阮笙毫不客氣:“那也總比你泯滅人性要好。”
“總而言之,他如今很痛苦,我占了上風。隻要我不許你走,你就一天也無法離開。”
帕斯塔萊這天走的時候火氣很大,回到宮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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