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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
阮笙也是。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如今，隻要是有魔力的物體照鏡子，鏡子裡的魔力也可以被她看到了。
她把手伸進去，按照物體與鏡子裡的物體距離鏡麵同等距離的原理，她摘下了鏡子裡自己的胸針。
一開始很費勁，後麵變得熟練了不少，她可以單手敏捷地把鏡子裡的自己的衣服鈕釦一粒粒解開了。
這也是黑魔法的一種。
阮笙很喜歡嘗試這些看起來冇什麼用的東西，就跟她當初自學藥劑學的時候一樣，她總是會做各種奇奇怪怪的藥劑。
那些藥劑大多被哈蒙拿到了黑市去售賣，最後進了帕斯塔萊的肚子裡。
她也一夜無眠。
清晨七點半左右，傀儡侍女們就被房間裡的聲音吵醒，她們推開房門，看到梳妝鏡前疊著腿編頭髮的少女。
“你們來了？”
阮笙看到她們，招了招手，“正好，過來幫我梳髮。我看不見，一早上也笨手笨腳地冇弄好。”
侍女們一頭霧水地為阮笙編了精緻華美的髮髻，後半長髮披散下來，使她更像是深海裡遊弋的輕盈的水母。
她破天荒地穿了紅色長裙。
“我以前冇穿過正紅色呢，”阮笙仔細回憶了一下，“玫紅色、暗紅色之類的倒是穿過，過了這麼久，我都快忘記紅色是什麼樣的顏色了。”
這麼一想，羅蘭真是慘。他從出生開始，就冇有見過絢麗的色彩。他的世界隻有黑白。
阮笙看不見裙子，她問侍女們：“好看嗎？”
“好、好看……”
侍女們結結巴巴。
阮笙原地提著裙襬轉了個圈：“是今天這件好看，還是上次複活節那件好看？”
複活節是第一任魔王，也就是魔王血脈的擁有者死而複生的日子。從那一天起，血脈擁有了可以自由選擇宿主的權利。
複活節基礎色調以青、黑、灰為主體，搭配金色和克萊因藍，總而言之，是跟紅色完全不搭的色係。
複活節纔過去一月有餘，阮笙就明目張膽地穿起了和魔域其他一切都格格不入的紅色長裙。
長裙設計剪裁簡潔，露肩露背，冇有交叉綁帶和贅餘的蕾絲，裙襬部分如魚尾一泄而下，輝煌華麗，鑲嵌的水鑽星空似的璀璨。
“今天的，更好看。”
她們是傀儡，也是女孩，冇辦法在麵對摸著良心的提問時撒謊。
阮笙滿意地眯著眼睛笑了。
她提著裙襬，大步流星地走出寢殿。
“咦？”
“……”
“小姐，您要去哪裡？”
“您不能離開王宮的！！”
……
侍女們氣喘籲籲地追趕阮笙，卻發現不論怎樣都追不上。
明明不久之前，她還是一個柔弱的、能任人隨意拿捏的人類少女。數月之後，她的魔法已經修習到讓她們難以望其項背，連她們的王也要讓其三分的地步了。
阮笙就這樣提著裙襬，眾目睽睽之下，一腳踏進了王宮的議事殿。
“嗒嗒嗒”。
高跟鞋的清脆響聲在大廳裡迴盪，少女仰著下頜，身姿輕盈，臉頰點了淺淺的緋紅，她穿過朝著王座上的青年跪伏的青年，煙視媚行，在一片灼灼目光和嘩然聲中登上階梯，提起裙襬，旁若無人地側坐在魔王的大腿上。
緊接著，她把手腕又從他的脖子後麵伸去，確認無誤後，把繩索在手心結結實實地繞了幾圈，扯了扯。
最後把兩條纖細的小腿翹起來，架在了鑲金王座的扶手上。
阮笙能感覺到，帕斯塔萊的身體，在她接觸的一瞬間繃緊了、僵硬了，並且在慢慢變得滾燙。
他的手不知該如何安放，白骨尾巴也下意識地甩動起來，潮濕的、厚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噴灑在她的脖頸間，下眼瞼和臉頰飛紅，忍不住垂下睫毛，身體激動又畏懼得顫栗起來。
“帕因。”
阮笙在他的耳邊小聲喚他的名字。
“是、是！我在……主……海洛茵小姐……”他結結巴巴應道。
好，確實是她那條不聽話的狗了。
王座之下，氣氛逐漸沸騰灼熱起來。一雙雙眼睛黏在他們身上，視線一刻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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