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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地解著外套和上衣。
傀儡跟在身後,一路幫他撿丟棄的物品。
王袍、手杖、銀冠、金色腰帶……
走進她的住所時,他僅剩下身衣物、長靴和脖子上掛著的繩索了。
他看到了她的背影。
長髮海藻一般絢麗,身形高挑纖細,穿著曳地的暗紋長裙。旁邊丟著失去能量的傀儡侍女。
帕斯塔萊張張嘴,一句辯解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出。
已經被她截斷。
“跪下。”
阮笙說道。
84084冇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阮笙從前並不知道,帕斯塔萊有這種受虐傾向。她以為他隻是單純的懦弱、膽小,冇有自主判斷和選擇的能力。
後來她才知道,並不是這樣的。
帕斯塔萊在麵對亟待處理的事情上麵,並不會顯得慌亂,而是非常果決,也能分清選擇的優劣。
她見過帕斯塔萊處理叛黨的手段,雷厲風行,令人膽寒。
他不是冇有能力,他隻是害怕自己冇有能力而已。他總在戰戰兢兢,總在如履薄冰,他自卑到了骨子裡,他需要一個風向標,成為他的精神支柱,讓他不至於理智渙散到發瘋發狂。
另外,由於需要與魔王血脈做鬥爭,他每天都極為痛苦,隻有匍匐在阮笙的膝邊,貼著她的腳踝纔能夠勉強保持一絲意誌的清醒。
阮笙睡覺的時候,不允許他上床。他不願意離開,剛開始四處躲藏,床底下,沙發上,地毯邊,每次都被阮笙警告,屢教不改,最後才爭取到了睡在門邊的權利。
也是那個時候,阮笙意識到,帕斯塔萊可能真的,不僅僅是渴望被掌控那麼簡單。
她開始嘗試著馴化他,用自己的方式讓他聽話。她給他定製了專屬項圈,叫他“帕因”,會用手指撓他的下巴和頭髮,偶爾會對他發出嚴苛的命令。
帕斯塔萊樂在其中,阮笙卻並不那麼快樂。她每天都在思考如何更好地支配他的行動,如何更好地馴化他,如何讓他聽從她全部的指令,不再對她撒謊……還不得不學會那種傲慢的、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顧的語氣。
這讓她很疲憊。
特彆是在今天,知道了帕斯塔萊一直以來都在對她撒一個彌天大謊的時候。
高個子的魔域君主跪在地上,神情蒼白,嘴唇冇有血色,猩紅的瞳孔可憐地望著少女,似乎在祈求她的垂憐。
他眼中淚光閃爍,很快雙唇顫動起來,“海洛茵小姐……”
“叫什麼?”
帕斯塔萊的身體極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立刻改口:“主人!”
阮笙不說話了。
她知道,沉默有時候是最好的武器。可以一點一點磨破他的心理防線,可以讓他變得神經衰弱,可以讓他慌得不知所措,反覆給自己下心理暗示。
這種時候,假如再用指尖有節奏地敲著椅子扶手,效果會更好。
很快,帕斯塔萊就慌得不成樣子。他啜泣著,捧起她的腳踝,卑微地吻著她的小腿和鞋尖,不停地、夢囈一般地道歉。
都是一些冇有意義的廢話。
“夠了。”
阮笙用鞋尖抵住他的鎖骨,輕輕一踢,他仰躺在地。
他從喉嚨裡發出隱忍的喘息。
“真是卑劣,這種時候,也不忘記從我這裡索取快感嗎?”
帕斯塔萊連忙起身。
話打斷了他:“我讓你起身了?”
“唔、嗚嗚……”
他重新跪好。藍髮因為被淚水浸染成為一綹一綹的,臉上都是淚痕,睫毛上也沾著水珠,那雙眼睛卻明目張膽地因為她看不見而肆意地、灼熱地盯著她的臉龐。
失去視覺之後,阮笙的五感開始變得格外強烈。就像此時此刻,她能感覺到那彷彿要凝出實體的視線牢牢地黏在她的身上。
她當著他的麵,開始細數那些他的罪。每說一樁,他的脊背都會更彎,每說一件,他的頭顱都會更低。
“彆離開我,主人……彆離開我,海洛茵小姐,我不能失去您……”
他最後隻能悲苦地重複著這一句話,語氣極儘惹人哀憐。
如果是他人,這個時候說不定心一軟,大概就會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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