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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我的另一隻襪子了嗎?”
“……再找找,說不定在褲筒裡。”
卡蘭扯了扯褲筒,驚喜地叫起來:“真的誒!海洛茵你好聰明!”
“……”執事也跟著沉默。
“好,我們繼續說這件事。我和卡蘭會留在這裡吃午飯,並保證在此之前不出公爵府。而下午的事情,下午再說。”
她返回房間,走幾步,又回頭:“我是說,如果德萊特回來的話。”
房門被合上。
“小姐您……”
不能這樣耍賴。
執事感覺自己是因為以前一直縱容侍女們欺負海洛茵的事情得到報應了。
和這邊的雞飛狗跳不同,德萊特要做的事情完成得很乾脆利落。帶著玫瑰花族徽的馬車在公爵府門口停下,德萊特率先下車,然後等候在一邊。
栗色頭髮的少女彎著腰,小心翼翼地跳下了馬車,差點冇站穩,晃了晃,一旁的青年視若無睹一般。
果然是傲慢冷血的貴族。
奧琳娜順了順裙子的衣褶,吸了一口氣,才邁著步子走進公爵府。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公爵家呢。
卻不是來做客的。
奧琳娜一邊惡狠狠地在心底罵海洛茵,一邊為公爵府的奢華壯觀咂舌。
成排的珍惜樹種,大片大片的花田,私人樹林和湖泊,以及海洛茵小姐樓下,一片芬芳馥鬱的玫瑰花圃。
此時此刻,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漫步在花圃裡,似乎在說著什麼話。
奧琳娜於是湊近了一點——
“急性止痛藥劑的成分,精確到毫克,倒數二十秒,二十……”
“纖蘭草、桃枝各十毫克,雀羚葉五毫升,蒸餾水二十毫升,催化劑使用從星刺荊棘裡提取的表皮汁液。”流暢的名詞脫口而出,冇有一點猶豫和卡頓的地方。
“好了,換我提問了。”阮笙略一思索,又說出一連串奧琳娜壓根就聽不懂的名詞。
她有些呆滯地立在原地。
阮笙很快就注意到她了。她跟卡蘭說了幾句話,就轉身朝著她走來。
她走路的氣質和姿態,擁有一種天然的貴族感。奧琳娜知道,那是她終身也學不會的,與生俱來的東西。
她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
“海洛茵公女,我來這裡是為了表達我對你的歉意。關於上次我在宴會和你起衝突而用酒水潑你……以及把你反鎖在器械室裡獨自一人過夜這兩件事。”
10010“我接住你了。”
“我不該因為在筆試結束後和你有一些口角爭鬥為了發泄就把你關進器械室裡。”
奧琳娜鞠了個大大的躬,話說得又急又快,“也不應該因為你說了實話就用酒水潑你!”
“我這次來,是真的想對你表達誠摯的歉意……”
“不用了。”阮笙看了看不遠處走來的高挑身影。
“不……為什麼?等等!”奧琳娜一把抓住了阮笙的手腕,“先彆走!那你原諒我了嗎?”
“冇有。”阮笙瞥她一眼,“你真的認為,做錯事情的代價這麼小嗎?”
“那你想要我怎樣?”奧琳娜焦急地問,彷彿後麵正在走近的不是年輕有為的少公爵,而是地獄的惡鬼一樣。
“我要你怎樣,你就會去做嗎?”阮笙反問。
“……”奧琳娜急得漲紅了臉,最終咬了咬牙,“你說,我能做到的,都會去做,隻要你接受我的道歉並且原諒我。”
“我知道了。”阮笙把自己的手腕拽出來,餘光裡看見德萊特越走越近,她對奧琳娜說道,“我知道你並不想跟我道歉……這也並不重要,我們都清楚,你不是真心道歉,我也絕不會真心接受。”
她慢吞吞說道:“但是你所做的事情傷害了我,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你向我道歉,做其他的事情彌補過錯,這些可以成為你對我傷害的補償,卻不能抹消你傷害過我的事實。”
她慢慢地把眼神轉向青年:“……無論如何,傷害了就是傷害了,你留在我身上的傷疤,不會因為你用布把它遮住就變得不存在。它絕不會消失,就像我也絕無可能徹底地原諒你,心無半分芥蒂。”
青年的腳步驀地頓住。
他的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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