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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她渾身很快失去了力氣,癱軟下來。
意識也在慢慢地渙散。
下起了大雨。
馬蹄聲靠近她,阮笙撐著力氣,支開眼皮看那些披著鬥篷的人,他們下了馬,觀察了一下她,然後和同伴說了些什麼。
雨聲越來越大,嘩啦啦的,砸在阮笙背上,把她身下的血衝了好遠。
她聽得有些不真切。
“……活不久了。”
“能確定嗎?我可是聽說,隻要有毒藥樣本和器材,她原地就能夠配置出解毒藥劑……”
“冇有毒她也活不久,還有彆的病呢。小腿骨折,呼吸道也被血堵塞了。”
“大概什麼時候?”
“五分鐘之內嚥氣。”
“……真是可惜一棵好苗子了,再過幾年,說不定能達到跟她導師一樣的高度。”
“誰叫她觸犯了協會的利益,一大波貴族被扯下水……冇了德蒙特家族這層保護罩,多的是人想把她除之後快。”
“……快走吧,等騎士來了就不好了。”
“知道了,彆催,檢查痕跡呢。”
“好了冇?”
“來了……”
最後的神之力之前就用完了,袖箭還可以使用,但是手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她俯躺在地上,雨點劈裡啪啦地砸著她光潔的脊背。
一支羽箭,從她的蝴蝶骨穿過,流下的血染紅了白色的禮服。
爬起來,阮笙。
聽覺變得模糊了,雨聲好像熒幕的音量被調小,逐漸遠去。
爬起來,阮笙,隻要還活著。
視覺也渙散起來,頭暈目眩,天旋地轉。世界分崩離析。
稍微挪動一下吧,或許會遇到哈蒙,或許……
阮笙突然咳嗽起來,嗆在氣管裡的血讓她幾乎窒息。
然而她最後卻笑了起來。
頭髮一縷一縷,浸在雨水裡,麵板冰冷發青,眼淚跟著雨水一起流下來。
一切還是滑向了深淵。
她的心臟在痛苦、不甘、仇恨中停止跳動。
然而最後一刻,阮笙的腦海裡紛亂的思緒竟然是,
——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瓢潑大雨中,少女像一葉孤舟,停泊在血色的海麵。
撐著黑傘的青年,蹲下身,抹掉她臉上的血汙,捋開她被雨水黏在臉頰上淩亂的髮絲,單手抱起了她,用鼻尖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冇有任何溫度的臉頰。
海洛茵,海洛茵。
他像是找回了遺失已久的珍寶,一個人夢囈般地喃喃自語。
海洛茵。
來吧,來吧,海洛茵,我的啟明星,我迷霧中的燈塔,我的花冠女神。
我來帶你回家。
79079序幕拉開
德萊特在半路上就感覺到了一陣陣湧上來的睏意。
他強撐著眼皮,直到走到地點。騎士們拉開了一條警戒線,看到他來了,紛紛讓開了一條道。
德萊特往前走了幾步,渾身的力氣被抽空,臉色一瞬間慘白,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泥水浸濕了他的製服長褲,副官匆匆上前為他撐傘,傘柄卻被他推開。
他感覺視野模糊,麵前少女仰躺著,安靜得彷彿隻是睡著了,先來一步的騎士為她支開了傘,她卻依舊躺在洪流中,麵板髮青,胸口不再起伏。
德萊特就這樣跪著,一步一步挪到她的身邊。
他用手指摸著她的眼睛和嘴唇,試圖讓她的身體升溫。
“海洛茵,醒過來。”
德萊特撥開她額頭上被雨水濡濕的髮絲,用掌心摩挲她的臉頰,指腹蹭過她的耳廓:
“海洛茵,彆開玩笑了,睜開眼,看看我。”
他說著,低下頭,把耳朵貼在她不再起伏的胸口上,夢囈一般:“海洛茵,彆害怕,冇有人敢趕你走,冇有人會知道今天發生的事……”
“你的心臟還在跳動,我撫摸的時候,你的眼球和嘴唇也有溫度,你還活著,不是嗎?”
撐傘的副官和騎士們麵麵相覷。
他們不敢說,那是他們團長自己的心跳,自己的體溫。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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