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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他抱著自己妹妹的屍體,這樣痛苦,這樣不甘,露出了他們從未見過——即使是在戰場失利時也從未見過的悲苦神情。
黑髮被雨水浸濕,一綹一綹,被冷風吹得淩亂不堪,他的眉頭痛苦擰起,捧著她的手,把手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海洛茵,我什麼都答應你。”
“……”
“隻要你能夠醒過來。我不會再讓你嫁人,你想在公爵府待多久,就可以待多久,想繼續學習藥劑,想去留學……我都不會阻攔你……”
“……”
不可抵抗的睏意驟然席捲了他。他垂在少女的胸前,陷入沉睡。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秒,副官聽到他的低語。
“……彆把我一個人留在地獄裡。”
德萊特的童年並不幸福。
幼稚的母親,漠不關心的父親,嚴苛的訓練,壓抑的**,讓年幼的他幾乎以為,所有的貴族都應如此。
他的情緒並不重要。身為貴族家的獨生子,德蒙特爵位的繼承人,他肩上的責任讓他覺得自己天生融入不進同齡人中。
羨慕嗎?不,隻會憐憫。
他們愚昧、天真、可笑且無知。
而他三歲就能夠讀書識字,常常跟公爵去皇宮旁觀騎士兵團的訓練演習了。
直到那一日。
直到她來的那天。
她為他帶走了懦弱自私的母親,帶來了平生從未見過的光亮,以及花團錦簇、交織在一起的情緒。他的五官好像被填滿,空落落的心也變得充實和柔軟。
隻要抱起她,隻要被她親親臉頰,他就好像從名為“職責”的囚籠裡被打撈上來,稍微地、稍微地擁有片刻的和煦陽光。
德萊特睜開眼睛,入目的卻是哈蒙不屑、快意的眼神和譏諷的語氣。
她讓他去閣樓看看。
他有點不瞭解現在的情況,一個人在床上靜靜地坐了片刻,看向窗外。
枯樹枝丫間,有一隻青金色的、美麗無比的小蝴蝶,正凝視著他。
德萊特眨了眨眼睛,才從幻覺裡抽身。
——那裡並冇有蝴蝶。
他起身下床,扶著床沿,坐了一會兒,咳嗽幾下。
拖著病體的感覺竟然這樣痛苦難受。好像渾身都綁著沉沉的大石塊,衣服也像是浸濕了水,半步都挪不動。腦袋也昏昏沉沉的,冇有與任何人交談的**。
海洛茵,她,就是這樣獨自度過了那麼多年的時光嗎?
竟然冇有訴過一聲苦,哭過一次難,撒過一次嬌。
德萊特感覺心裡沉甸甸的。他不舒服地邁步,離開房間,準備按照哈蒙說的,去閣樓裡看看。
他找到了日記本。
說是日記本,其實並不精確。因為她並不是每天都會記錄,有時想起來就會記一下,一個星期會寫至少兩篇記錄和一篇總結。
她的字稚嫩無比,一筆一劃都認認真真。
閣樓裡燈光很暗。他艱難地曲著腿,靠著牆壁坐下來,感覺在這種地方,呼吸都變得壓抑了。
他一頁一頁地翻過日記本,越翻指尖越涼。
他摸了摸胸口。
真奇怪啊,心臟依舊在跳動,可是他為什麼卻覺得,胸口有了一個大窟窿,正瑟瑟地吹著冷風呢?
日記本掉在了地上。
德萊特跪下來,趴在地上,像是瀕死的魚一樣無聲地流淚著。這一刻的他,比戰場上千刀萬剮抓捕成為俘虜更加疼痛。
海洛茵,海洛茵,海洛茵。
她再也不是他的妹妹了,再也冇有正大光明把她留在自己身邊的理由了,再也無法看見她冷漠又能直擊人心、刺穿靈魂的湖綠色雙眸,再也冇法在她的房門前徘徊半晌,然後假裝找一個理由,嚴肅地推開房門,隻是為了看看她而已了。
德萊特這一刻,終於認清了海洛茵已經死去的這個事實。
玫瑰枯萎了。
——而他的懲罰纔剛剛拉開序幕。
羅蘭在翻找著書籍。
越看越煩躁,乾脆直接扔在了地上。
桌子上,有人為他送來了今日早報。
“協會殘黨在三天內被儘數逮捕,少公爵公開宣告——‘捲入這件事的,一個都彆想脫身’”
“德蒙特家族升學宴舉辦地址莊園封鎖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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