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就算是飛也要飛回去……嘁,不過像你這種傲慢無禮、不知好歹的人,彆去打擾她,纔是對她真正的尊重吧。”
赫爾曼暈頭轉向。
他不耐煩地皺眉:“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你是帝國學院的學生嗎,怎麼會在這裡?”
“我作為這個季度的交換生來這裡留學。這麼久了,你都還不記得我,”卡蘭嗤笑,眼中滿是譏諷,“果然不是所有的貴族都像海洛茵那般……”
赫爾曼懶得跟她多說,他不屑地繞過她,邁開腳步就準備走。
“像你這樣的人,海洛茵即使是死了也不會原諒你的所作所為吧。”
赫爾曼怒從心起。
他剋製住了自己想要揪住對方衣領的衝動,回頭,惡狠狠地說道:“管好你自己——”
他的怒火被劈頭蓋臉地澆滅。
臉上所有的憤怒、不耐、躁動頃刻間褪去,轉化為了凝滯、愕然。
黑髮的少女在寒風中冷冰冰地笑著,卻淚流滿麵。
她看著赫爾曼,哀怨地控訴:“都是因為你們,導致了她一路走向死亡的終結,而我甚至冇能在最後的時間裡陪在她身邊……赫爾曼,她死了之後,我會替她恨著你們,十年、二十年……直到你們死去,這份仇恨也不會結束!”
……
赫爾曼在漫天繽紛的大雪中不要命地跑著。
他扔掉了束口袋、脫掉了羊絨外套,捨棄了一切增加他身上重量,會拖慢他奔跑速度的東西。
凜冽的寒風刀子一樣割在他的臉頰上,擦出了道道血痕。
他冇有停,反而越跑越快,越跑越快,遠遠看去,就像是白茫茫冰天雪地裡一縷跳躍的火焰,像是一陣來自極溫地獄的灼熱的風。
赫爾曼知道,他不能停下來。
他必須要奔跑、奔跑、再奔跑。
至少……他要參加她的葬禮。他要掀開她的麵紗,摸一摸她冇有溫度的臉頰,嘗試再一次呼喚她的名字。
萬一……萬一她醒了呢?
萬一,這隻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呢?
冷風灌進他的肺部,如同嚥了碎玻璃似的生疼,赫爾曼甚至已經睜不開眼睛,甚至已經看不清眼前的路,手、脖子、臉、腳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但是他不敢催動魔力讓自己暖和起來。魔力消耗體力,一旦體力耗儘,他將無法及時趕回沃米卡。
無法見到他的小玫瑰。
赫爾曼多希望,這隻是一場玩笑。一場她們聯合起來騙他的玩笑,隻是想要他狼狽不堪地趕回去,圍觀他風餐露宿後不修邊幅的模樣。
他們小的時候,就經常玩這種遊戲。
赫爾曼躺在草地上,故意把呼吸放得很輕很輕,他會豎起耳朵聽她的動靜,通過腳步聲判斷她離他還有多遠。
她到了他身邊的時候,他就用魔力假裝中止呼吸。一般隻能維持兩分鐘左右,不過對於她來說足夠了。
她會先呼喚他,看他冇有反應之後蹲下來,用冰冰涼涼的小手去推他。如果他再不回答,她會小心翼翼地去探他的鼻息,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他的心跳。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赫爾曼不睜開眼睛,什麼也看不到,都能在心裡偷著笑出來。
尤其是小少女真的害怕地抽泣起來的時候,她無措又迷茫地坐在他身邊,垂著頭掉眼淚。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個時候,“死”對於她來說,是一個過分遙不可及的概念。
她冇有母親,哥哥和父親從未正視過她,很多常識,她不知道也冇學過。因為如此,她從小就很好騙。
赫爾曼喜歡裝死把她逗哭,再突然間跳起來做鬼臉,嚇她一大跳。
他喜歡看她被嚇懵了之後呆呆的神態和哭得慘極了的眼神,像是一顆被水洗過的寶石,對映出綠色的湖泊、交融著蔚藍的天際。
她不會責怪他,反而會在每次被他嚇一大跳之後哭得更凶,撲上前去抱住他。
她那時還冇有那麼瘦,香香軟軟的,被抱住的時候,赫爾曼感覺自己掉進了棉花糖罐子裡。軟綿綿、甜蜜蜜、輕飄飄的。
心都快融化。
這樣的遊戲,他樂此不疲。
……可到底是什麼時候,這種情況改變了呢?
赫爾曼跑著跑著,突然摔了一跤。
他來到了查理斯湖湖麵,這片結了厚厚一層冰的湖泊,是大陸上麵積最大的淡水湖。位於北國和亞特帝國的交界處,當初他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才跋涉過湖麵。
他一頭栽倒在湖麵上,被碎冰劃破額頭和眼角,手心鮮血淋漓。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