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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疲力儘地喘著氣,痛苦地抱著頭,蜷縮在冰麵上發顫。
……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來了。
是那個可惡的傢夥,那個黑頭髮的傢夥,是他警告且威脅自己,離他的妹妹遠一些,彆再糾纏他。
他覺得憤怒又麵子受損,少年時期心比天高的傲氣和自尊心不允許他向這個比他大不了兩歲的少年屈服。他們狠狠地打了一架,然後各回各家。
——赫爾曼輸了,按照賭約,他不能再跟海洛茵一起玩兒。
憎惡著德萊特,連帶著海洛茵也看不順眼起來。赫爾曼看到她的時候,總會抱著手臂,不屑地“哼”一聲,把臉彆過去,跟同學說話,以顯示是自己主動不願意搭理她,不是被迫不能接近她的。
他看不到她落寞的眼神。
他看不到她在閣樓裡悄悄地啜泣。
他假裝看不到每天等在班級門口給他送便當和牛奶,看見他就開心地揮手的她。
他融入了班級和同學。
融入了上流社會的社交圈。
融入了魔法的海洋和藥劑的宇宙。
——唯獨遺忘了他。
這個賭約,從被脅迫開始,到雙方自願為終。
神殿的圖書館在七樓。
每週都有專門的清潔人員來打理圖書館,做一些清掃灰塵,整理桌椅,擦洗門窗的工作。
門被開啟的時候,一隻青金色的小蝴蝶跟著清掃工溜進了圖書館。
清掃工關上了厚重的門,開始了一天的打掃工作。
終於又回到了沃米卡,這熟悉得讓人想要落淚的氣溫和剛剛好的濕度。
之前在北國差點把她漂亮的大翅膀都給凍僵了。
阮笙活動了一下翅膀,高高低低地飛過一排排書架,感受著空氣中的墨水香氣和香薰的馥鬱。
窗簾被拉開,一縷光線歪歪扭扭地打進來,映照著飛舞的灰塵。
阮笙感覺灰塵像是起舞一樣,和著樂拍,踢踢踏踏。
她的心情也難得的安逸了下來。
她停在一個白瓷花瓶的一束花上。
那是一支玫瑰,插在清水裡,像一簇火苗。
窗子開了一條縫,風吹進來,秋天的風乾燥涼爽,吹得阮笙昏昏欲睡。
傳來翻頁聲。
阮笙驀地驚醒。
這裡除了清掃工之外還有人在!?
她嚇得撲騰了兩下,飛了起來,到一個合適的視角向下看去,纔看到一個高個子金髮的青年。青年手裡翻閱著一本泛黃的書籍,看上去陳舊不堪,脆弱無比,指甲輕輕一彈就能變成一地紙屑。
……羅蘭·瓦倫汀。
阮笙如今對這個名字冇有什麼太大的波動了。或許是因為小蝴蝶的情感係統冇有那麼發達,又或許是夢境冇有把她的情感一起帶入,她隻是安靜地停在書架頂端,注視著羅蘭。
清掃工扔下水桶和抹布,脫下圍裙,摘掉帽子和手套,踩著鞋跟“噠噠噠”地走過來。
“羅蘭,想要見你一麵可真是不容易啊。”瓦麗塔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的內扣短髮微卷,一邊彆到了耳後,另一邊用夾子夾住。她塗了睫毛膏,睫毛又卷又翹,大眼睛看起來無辜、澄澈極了。她塗了深粉色的口紅,有點像剛吃完桑葚冇擦嘴。
阮笙無聊地想東想西。
羅蘭理都冇理她,兀自把書翻過一頁。
瓦麗塔抱著手臂,譏誚道:“還冇有放棄嗎?真是難得啊。愈挫愈勇,早知如此,當初何必用那樣極端的手段呢?你明明知道,海洛茵她就是那種會破釜沉舟的人,你越是給她製造困難,她越是喜歡迎難而上。羅蘭,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感覺,如何?”
“……”
羅蘭的臉色並不好看。
說瓦麗塔心裡不發怵那是假的。但是她同時也很清楚,比起擔心羅蘭會殺了她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會把時間花在更值得他去做的事情上麵。
——比方說尋找消失已久的轉生魔咒。
瓦麗塔特地去瞭解過這個魔咒。傳說在三百多年前,魔咒的咒語就已經失傳,冇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去處。隨著時間的流逝,就連這個魔咒是否真實存在過都變得不確定起來。
轉生——一件隻有至高神纔能夠做到的事情,怎麼可能被寫成咒語,流傳到人間呢?想想都覺得離譜極了。
羅蘭曾經也是這麼認為的。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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