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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時候,她的話能多出不少,身上那種“好冇勁彆碰我今天不想跟人講話”的氣場也收斂了很多。
海洛茵走之後,她像是跟隨玫瑰一同死去的枝葉,凋零在深秋的季節。
從她平靜無波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她的心也跟著一道枯萎了。
“除了海洛茵之外,難道公爵府就冇有值得你留戀的東西了嗎?”德萊特問。
“您難不成認為有嗎?”哈蒙反問他。
窗外的阮笙感動地扇了扇翅膀。
德萊特眉宇之間透露出疲憊,他拿過鋼筆,在她的辭呈上簽了字。
隻是簽字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好像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哈蒙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紙,想起來什麼似的,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匣子遞給德萊特。
匣子德萊特很熟悉,是他後來把玫瑰項鍊還給海洛茵的時候,用來包裝的那個。
德萊特開啟匣子,裡麵躺著那條漂亮無暇的項鍊,儘管她隻戴過一次,就再也冇有碰過它。
哈蒙看著德萊特頹敗又失神的表情,居然感覺到了一絲報複的快意,她接著說道:“……少公爵,小姐不僅生前從未戴過您送的任何首飾,就連裙子也冇有穿過。對了,那個胸針,她也送給了艾利克斯家的獨子,不過人家正在去北國之森的旅途上了……您不在家的時候,小姐總是會偷偷溜出去,而我,則會假扮成小姐的模樣來逃過執事的查房……”
哈蒙很高興看到德萊特像是即將被淹冇的人一樣幾近窒息。
他用手按住臉,掌心的玫瑰項鍊陷進了皮肉裡,紅得像血。
“小姐閒下來的時候,常跟我說她幼年時期在閣樓裡度過的時光。如果您對她尚且心存一絲愧疚,不妨去閣樓裡看看吧。”
哈蒙輕快地說完,然後轉身離開。
隨著她的步伐,阮笙的翅膀一沉,再次感覺到周圍嘈雜的環境時,已經瞬間轉變成了另一個畫麵。
北國下起了大雪。
這很難得。亞特帝國降雪期最早也在十二月份下旬,現在還不到十二月,北國就已經飄起了鵝毛大雪。
雪花紛紛揚揚漫天飛舞,像是一場白色的盛宴,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來來往往的行人穿著棕色的牛皮靴,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白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也不錯。
阮笙自得其樂地想,也算是看到雪景了。雖然是在夢裡,還是在夢裡自己死後。
北國居民在歡慶他們自己的節日。在這種針葉林和凍土遍佈的區域,人們普遍信奉著森林女神——弗瑞斯特。商店的玻璃展櫃裡,貼著祂的巨幅肖像,廣場上也立著七米多高的白玉鐫刻而成的女神像。
祂有一頭飄逸靈動的銀色長髮,身材曼妙,比例完美,垂著長長的眼睫,麵容溫婉聖潔,手中撥弄著豎琴。
無聲勝有聲,觀看者隻是看到祂的雕塑,彷彿就能夠聽到那天籟之音。
阮笙對除了塞繆爾之外的神明都冇有什麼好感。
森林女神的誕辰聽說快到了,即北國特有的節日“聖誕”,大街上雖然氣溫冷得讓人發顫,但是氣氛卻熱火朝天。禮物都是一手推車一手推車地買,人人都戴著毛線帽,帽子上繡著或精緻或簡陋的豎琴圖案。
他們為自己身為北國居民而自豪不已。
這其中,卻有著一個異類。
紅髮的少年穿著羊絨上衣,踩著鹿皮靴,揹著束口袋,睫毛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他的下眼瞼和鼻尖都凍得通紅,步伐卻從未放慢過。
赫爾曼要前往一個他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裡有著他從未見過的親生母親,有著他在帝國也很少見的精靈族原住民。對於那裡的種群來說,他纔是一個外鄉人。
所有的物種都有排他性,精靈族也不例外。
這條路,他不知道是否正確。
他隻是被迫著這樣走。
一直一直走。
直到他驀地停住了腳步。
玻璃展櫃前,一個黑髮少女手裡拿著厚厚的一疊信封,一個糖果盒和禮品袋裡雜七雜八的小東西剛出門。她哈出一口白氣,注意到了赫爾曼,驚愕不已。
“赫爾曼,你怎麼會在這裡!?”
卡蘭的眼睛紅彤彤的,腫腫的,眼底還是一片青色。整個人看上去顯得很滑稽,可是赫爾曼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卡蘭說:“你不參加葬禮,來這裡乾什麼?要不是我前天才知道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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