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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從雲翳後悄悄露出了臉,海風變得有幾分涼意。溫溫柔柔的月光輕紗似的撒在了波濤之上。
青年準備離開。
阮笙驚詫地回過神,心急地扒著梯子想追上,卻想起來自己冇有雙腿,上不了梯子。
她滑進海裡,翻了一個跟頭,衝散了成群結隊的沙丁魚,一擺尾巴,飛快地又遊出水麵,抓緊了梯子一邊的扶手。
一抬頭,原本應該離開的青年正俯身麵對著她,金瞳跟著海波一起盪漾。
阮笙感覺臉燙燙的,她把眼睛轉過去,若無其事地用手整理了一下亂亂的頭髮,趁機用手背給臉頰降溫。
歡快地拍打著海水的尾巴還是暴露了她。
青年支著下頜,歪著頭,專注而又認真地看著她,阮笙被盯得不好意思了,扭過頭狠狠地瞪了祂一眼。
祂居然笑了起來。
很快很快,很微弱的弧度,讓阮笙幾乎以為那個笑容隻是她的錯覺而已。
隻這樣一笑,萬般溫柔繾綣地湧上她的心頭。
她發怔地看著祂,青年對她伸出了修長漂亮的手。
阮笙猶豫著把自己的手放在祂的手心,攀著扶梯,魚尾在這一刻變成了人類的雙腿,她冇有任何不適,彷彿本就應該這樣一般,踩著扶梯,走到跟他幾乎平齊的高度。
那張臉放大了看,更讓她心醉神迷。
假如至高神擁有一張臉的話,那應該就是這樣了。阮笙冇見過眾神山的日出,也冇見過眾神山巔萬年不化的冰雪,但是這一刻,她莫名想用這些詞彙來為祂的麵容作襯。
她靦腆地低頭,發現自己身上的水把祂的衣袖暈濕了一小片。
她連忙想抽手,冇抽動。青年毫不介意地伸手,把她額前淩亂的頭髮整理好,用指腹抹她睫毛上和嘴唇上的水漬。
被祂手指摸過的地方,滾燙一片。
救、救命……
要暈了。
她感覺很不舒服,心跳加速。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就在快喘不上來氣的時候,祂為她戴上了半片薄薄的麵具。阮笙認出來,這是狂歡會的時候主持人給每個人發的假麵,說晚上的舞會情侶們可以參加。
青年自己也戴上了金色的麵具。
祂俯身,伸手,攬過少女纖細的腰肢,把她抱了起來,輕輕放在了甲板上。
白色的外套被披在她的身上,她光著腳踩著木板,渾身都滴滴答答地淋著水,不一會兒站的地方就濕了一小片。
青年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往船艙裡走。
阮笙濕噠噠地跟著祂,好奇又興奮又緊張。
穿過長長的迴廊,她來到祂的房間,換上祂準備的長裙,才發現一路走來的這十分鐘裡,她渾身上下已經不知什麼時候被烘乾了。
她被青年拉過坐在椅子上,對方在她的麵前單膝蹲下,抬起她的一條腿,另一隻手托著一隻漂亮到會讓每一個少女一見傾心的高跟鞋為她穿上。
跟她的尺碼完全合適。
阮笙晃了晃腿,這雙精緻的鞋子竟然無比舒適,她甚至開始懷疑它是被施了什麼魔法了。
青年捏住她的腳踝,輕輕一扯,阮笙低呼著從椅子上滑下來一截。祂抬高她的右腿,垂著白色的眼睫,在小腿內側落下極儘虔誠的一吻。
阮笙好一會兒都冇反應過來,直到被祂牽著手走出房間,走進舞會現場,看見這裡絢麗四射的燈光,堆成小塔的香檳,曖昧舒緩的音樂時纔回過神來。
舞池裡,情侶們踩著音樂的節點起舞,青年也對她伸出了手。
她眨了眨眼,把手放在祂的掌心,然後抓緊,對祂粲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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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萊特坐在書桌前,交叉著十指,抵著額頭。
他的氣色並不好。接連的通宵工作連軸轉讓他的眼下青黑,眼神中都透露著倦怠之意。
昨天傍晚的大火之後,他處理完事情,纔到家冇多久,接到了來自黑暗神神殿送來的一份檔案。
檔案是血緣鑒定書。
是瓦麗塔·加裡給他的一份“禮物”。
幾天之前,她也來找過他。
德萊特隻記得,她是海洛茵的同學,和海洛茵的關係並不好。那天收到她的拜帖的第一時間,他想的是把它扔掉。
但是,他注意到,對方要拜訪的人並不是海洛茵。
而是他。
這很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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