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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的黑雲覆蓋,漫天的大雨傾盆灑下,以摧枯拉朽之勢壓迫著境界線。
阮笙有點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自己的魚尾。
她像是真的在做夢一樣,忘記了自己的身世和出現在這裡的理由,也忘記了自己為什麼會有魚尾的原因。
她擺動著尾巴,嘗試在冰冷的海水裡遊動著。
好像比走路要快很多。
……咦,她為什麼會知道,她以前走過路嗎?
豆大的雨點打在身上還是很疼的,一望無際的黑暗中,隻有北邊有星星點點的亮光。
任何生物都是有趨光性的,人魚也不例外。
阮笙高興地用魚尾拍了拍波浪,朝著亮光飛快地遊去,絢爛斑斕的魚尾在海水中起起落落,在偶爾落下的閃電中好像寶石一樣剔透晶瑩,令人心醉神迷。
終於接近了。
阮笙停下遊動的動作,浮在水中。
她抬起頭。
——這是一艘巨大的遊輪,一共有六層。遊輪上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動人的音樂聲穿透黑暗,傳入阮笙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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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笙跟著遊輪遊了很久,偶爾遊輪上會有一些被扔下的東西。
比方說茶杯蓋,被拒絕的鮮花,還有差一點砸中她的空酒瓶。
她跟著遊輪從下著暴雨的夜晚到霧靄朦朧的清晨,用鮮花給自己編了一個花環戴在頭上。
太陽剛剛升起來的時候,遊輪上的旅客們紛紛從船廂裡走出來,看朝陽和海景。
阮笙一縮腦袋,潛入了海底。
她搖著尾巴,一路跟隨著巨大的遊輪,偶爾好奇地探探頭,看甲板上喂海鳥的情侶和笑容燦爛的孩童們。
有小孩子眼睛尖,注意到了她,興奮地用手指著,招呼父母:“看啊!有花環浮在水麵上跟著我們欸!!”
阮笙立刻縮回海平麵之下。
冇人相信小孩子的話。
這回她小心謹慎了許多,貼著遊輪前進,這個位置是死角,好處是不會有人注意到她,壞處是容易被捲入遊輪的渦輪之中。
中午的時候,甲板上開起了露天燒烤派對。有樂隊在歡呼聲中演出,炭烤肉香和馥鬱的酒水香氣混合,在炙熱的陽光下升溫發酵,讓阮笙的腦袋暈乎乎的,肚子咕咕的。
狂歡直到下午四點左右才徹底停歇。
阮笙在海麵上撿到了很多東西。
連塑封都冇拆的高檔水果,一枚漂亮的深粉色鑽戒,還有嶄新的紅酒。
她吃掉了水果,把鑽戒戴在手指上,然後去琢磨怎麼開這瓶紅酒。
被扔下來的空酒瓶和半空酒瓶有很多,完全冇拆封的這是第一次。
她用人魚尖銳的指甲去戳,冇效果。
她想了想,把鑽戒取下來去撬木塞,依舊冇撬開。
阮笙憂愁地把鑽戒戴回去。
她好像有點知道這瓶酒為什麼會被扔下來了。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夕陽開始落山。
殘陽似血。
阮笙這一刻對這個詞彙有了更加深刻的感受。
因為在海上,海天交界的地方都被抹成了一片猩紅,看上去無比壯觀美麗。
夕陽把這個原本並不交融的世界,變成了一個整體,一個巨大無比的火紅色熔爐。
阮笙呆呆地看著,不覺睜大了眼睛。
水滴從她的臉頰上,睫毛上落下,她濕漉漉的臉好像也被抹了腮紅一樣明豔動人。
空無一人的甲板上,一個身影從船艙裡走出。
那是一個身材頎長的白髮青年,祂穿著白色西服,有一雙美麗得無與倫比的鎏金瞳孔,走動的時候,眼睛裡好像有星光在浮動。
阮笙忍不住朝祂接近。
甲板上四下無人,隻有青年一人靠著擋板。風把祂的頭髮吹起,祂伸手把一邊的頭髮勾到耳後。
……救命,這個人好好看。
阮笙直勾勾地盯著祂的側臉,魚尾擺來擺去,濺起小小的水花。
她看了很久,因為覺得很熟悉,所以在腦海裡拚命翻找著這張臉孔的資訊。
當然冇有結果。
青年在甲板上吹了多久的風,她就在遊輪邊扒了多久的梯子。
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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