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週的時間,在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和窗外的四季更迭景緻中緩慢而平穩地流逝。
仗助身上那些看起來嚇人的外傷,在現代醫學的幫助下已經好得七七八八;梅戴的槍傷和身體狀況也穩定下來,達到了出院標準。
當醫生終於簽下出院許可時,仗助幾乎要歡撥出聲,而梅戴在整理寥寥無幾的隨身物品時,感到心頭那縷盤桓數日的、微妙的預感,變得更加清晰。
是離開的時候了。
他最初來到這座濱海小鎮的目的明確而簡單:於私,是從SPW基金會總部那精密但略顯封閉的休養環境中暫時脫離,在一個相對平靜的地方完成身體和心理的最後調適;於公,是奉命採集杜王町附近海域特定頻段的聲學背景資料,這是一項週期性的科研任務,最後一輪資料採集隨時可以啟動。
如今,私人的休養因這場意外風波而變得充實無比,卻也陰差陽錯地加速了他身體的應激恢復;公事方麵,資料採集接近尾聲。更不用說還額外“收穫”了吉良吉影事件的完整報告,以及北海岬那處奇異設施的初步探查記錄——這些約莫都需要他儘快返回SPW總部進行深度彙報和分析。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梅戴都沒有繼續停留的充分理由了。調令或許明天就會下達,指向世界某個需要他能力的角落。
這種即將啟程的預感,隨著身體的好轉和窗外自由空氣的臨近而日益強烈。
不過在這座奇妙的小鎮上,擁有類似“去意”的,並非隻有他一人。
……
OWSON便利店與木更藥局之間的狹窄夾角,陽光隻能斜斜切入一半。
杉本鈴美站在那裏,穿著她淺粉色的連衣裙,身影在光與影的交界處顯得有些朦朧。她仰頭望著杜王町上空那片一如既往的、湛藍到令人心醉的天空,深深地、舒緩地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她以地縛靈的姿態徘徊於此,仇恨與未盡之願如同鎖鏈,將她束縛在這片見證了悲劇的土地上。
如今無論以何種形式,隨著吉良吉影的消亡,那股糾纏小鎮的惡意源頭徹底消散,她長久以來的執念也終於了結。
鈴美蹲下身,溫柔地撫摸身旁安靜蹲坐著的亞諾魯特毛茸茸的腦袋,然後將臉輕輕埋進它厚實的頸毛裡,雙臂環抱住這隻陪伴她、守護她漫長歲月的忠實朋友。
“這樣一來,我們終於……終於可以離開了,亞諾魯特。”她的聲音輕如耳語,帶著解脫的顫音,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
亞諾魯特低低地嗚嚥了一聲,尾巴輕輕擺動,大腦袋蹭了蹭鈴美的手臂,濕潤的眼睛裏彷彿也充滿瞭如釋重負的平靜。
就在這時,幾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鈴美姐!”
略顯急促的呼喚聲傳來。康一氣喘籲籲地跑進小巷巷口,臉上滿是不捨。
緊隨其後的是步履稍顯刻意從容、但目光同樣鎖定在鈴美身上的露伴,以及緩步走來的梅戴。
“鈴美姐,你真的要走了嗎?”康一跑到鈴美麵前,語氣懇切,“再待一陣子有什麼關係嘛……杜王町現在這麼和平,你可以……可以多看看啊。”少年的情感直白而熱烈,他抓了抓頭髮,有些語無倫次,“這樣感覺好像,這座小鎮的守護神要走了一樣……你不在的話,我、我會覺得很不安啊。”
梅戴靜靜地看著康一,又看向鈴美。
他理解這種“使命達成”後的離開,就像他自己終究會因任務變動而不得不告別某個駐地一樣。
隻是不同於梅戴未來或許還有機會重返,靈體的“離開”,往往意味著真正的訣別。
他看向康一那毫不掩飾的依戀,又瞥見露伴緊繃的側臉,心底也泛起一絲淡淡的、對於別離本身的悵惘。
這座小鎮因這些獨特靈魂的存在而更加鮮活,每一聲告別,都像是從這幅生動的畫捲上輕輕揭去一角似的。
鈴美直起身,對康一露出了溫柔而略帶歉意的微笑。陽光穿過她的靈體,讓她的身影邊緣顯得有些透明。
“謝謝你,康一。但我們在這座小鎮裏已經沒有必須要做的事情了。”她的目光掃過熟悉的街角、便利店招牌、藥局的櫥窗,最終回到康一和露伴、梅戴的身上,“離開這座小鎮的時間已到,我們不得不離開了。”
她的語氣平靜而堅定,帶著一種了無遺憾的釋然。
說完,鈴美又像是想調節一下略帶傷感的氣氛,轉而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岸邊露伴,嘴角勾起一絲俏皮的、屬於她生前那個年紀的笑容:“不過,小露露。我走了的話,你會孤單寂寞得哭泣嗎?”
露伴立刻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吭”笑,偏過頭,語氣是一貫的彆扭與尖銳:“說什麼傻話。我為什麼要覺得孤單?你可是15年前就已經死掉了的幽靈。我之前也說得很清楚了吧?別再留戀人世間,快點成佛昇天,或者去你該去的那個世界,這纔是一個合格鬼魂該做的正經事。”
他頓了頓,像是在加強說服力,也像是在說服自己,生硬地補充:“我這想法,到現在也一點沒變。”
露伴那副明明在意卻硬要嘴硬、故作冷漠的樣子,任誰都看得出言不由衷。康一被他這話氣得臉都憋紅了,想要反駁,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好,隻能死死盯著露伴撇過去的頭。
梅戴見狀有些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他先是伸出手,安撫地摸了摸康一因為激動而有些炸毛的腦袋,然後轉向露伴,將手輕輕搭在對方因緊繃而顯得僵硬的肩膀上,溫和地拍了拍。
感覺到肩膀上傳來的溫和力道,露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但他仍然倔強地噘著嘴,不肯看鈴美,也不看梅戴,視線飄向遠處的電線杆,不肯多說一句軟話。
梅戴看著他這彆扭模樣,心中瞭然,決定給他一個台階下,他輕鬆地開口:“露伴老師,坦誠一點也沒關係的,這裏隻有我們四個。”
在短暫的沉默中,露伴似乎進行了一番激烈的內心鬥爭。幾秒鐘後他終於像是敗下陣來,又像是終於說服了自己,從喉嚨裡不情不願地擠出一聲輕哼。
露伴依舊沒有轉身麵對鈴美,隻是側著臉,用比平時更快的語速,帶著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彆扭坦誠,嘟囔道:“好吧好吧。都到最後了,我就說真心話吧。”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但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當然會寂寞……我也不希望你走。”
說完這句就像是耗盡了所有坦率的勇氣,露伴立刻又把臉完全別了過去,耳根似乎有些泛紅。
梅戴看著露伴這副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笑意,輕聲開口,語氣帶著真誠的讚許:“露伴老師做得很好了。”對於露伴這樣驕傲又習慣隱藏真實情感的人來說,說出這樣的話需要很大的勇氣和決心。
露伴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了一樣,立刻梗著脖子反駁,可轉頭看到梅戴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時,聲音卻又沒什麼底氣了:“……不用你說。”
而站在他們對麵的鈴美在聽到露伴那句彆扭卻真誠的真心話後,嘴角溫柔的笑容輕輕顫了顫。
她眨了眨眼睛,晶瑩的淚水迅速蓄滿了眼眶,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那淚光中,有感動,有釋然,也有對這份笨拙卻珍貴友情的深深感激。
就在這時,梅戴捕捉到了熟悉的腳步聲和招呼聲從街角傳來。他回過頭,看見仗助一馬當先,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爽朗笑容,正朝這邊用力揮手。
他身後,承太郎依舊是一身醒目的白色大衣,帽簷下的表情沉穩;花京院也不疾不徐,單片鏡下紫羅蘭色的眼眸帶著溫和的笑意;億泰也是一副大大咧咧又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最令人意外的是,喬瑟夫也在其中,這位精神矍鑠的老人懷裏抱著小靜,步伐穩健。
“你們來好早啊!”仗助的聲音充滿了活力,打破了方纔略帶傷感的靜謐。
康一眼睛一亮,驚喜道:“仗助!還有大家——!”
梅戴對走來的眾人點頭致意,唇角維持著那抹沉靜的弧度,算作無聲的問候。
他注意到承太郎的目光與自己有一瞬的交匯,彼此眼中都帶著瞭然——他們都感知到了鈴美即將離去的氣息,以及這場聚集的意義。
彷彿是約好了一般,另一個方向也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和一道倩麗的女聲:
“鈴美姐,看來一切都結束了呢。”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山岸由花子站在前位款步走來,她今日的穿著比平日顯得柔和許多,目光落在鈴美身上,帶著難得的、純粹的敬意。令人意外的是,鎮上的其他替身使者也都跟在後麵。
康一更加激動了:“是由花子同學!就、就連間田學長都來了!”
梅戴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些陸續聚集的身影。
杜王町相識的、曾並肩作戰或有過交集的替身使者們,竟在此時此地因同一個緣由近乎齊聚。他心中那絲關於離別的共鳴愈發清晰,卻也因為眼前這充滿人情味的團聚而柔軟。
梅戴的眼睛彎彎的,他輕聲喃喃著,聲音不大:“看來大家都是來為鈴美小姐送行的。”
這句話彷彿道破了此刻空氣中最核心的情感。所有人的目光——關切的、不捨的、敬重的、祝福的——都匯聚在鈴美身上。
鈴美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左看看、右看看,看著這一張張熟悉或不算太熟悉、卻都帶著真誠善意的臉龐,靈體微微顫抖著。
她的鼻子發酸,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哽咽:“大家……謝謝你們……都來了……”
仗助抓了抓後腦勺,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卻十分溫暖的笑容,率先說道:“雖然對死掉的人說這話是有一點奇怪啦……不過,鈴美姐,你要保重喲!在那邊也要開開心心的!”
億泰用力點頭,難得收起了平日的大嗓門,真誠地說:“嗯!我也很捨不得你走呢!謝謝你以前和現在做的一切!”
喬瑟夫走上前幾步,懷中的小靜也安靜地看著鈴美。老人家的目光充滿了長輩的慈祥與戰士的敬意,他鄭重地說道:“杉本鈴美小姐,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性。你的堅韌與善良,守護了這片土地十五年,這份意誌令人欽佩。”
承太郎壓低了些帽簷,簡潔而有力地說了一句:“辛苦了,一路走好。”話語簡短,卻蘊含著沉重的分量。
花京院微微頷首,嘴角彎起祝福的弧度,他也緩緩開口:“鈴美小姐,願你獲得永恆的安寧與平靜。”
梅戴向前半步,深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鈴美,聲音溫和而清晰:“執念已消,前路光明。鈴美小姐,你和亞諾魯特都值得一個美好的新開始……願聖馬洛的恩典滋養你,如他傳揚的善意般,身邊常有溫暖相擁、前路常有順遂相隨。”
每一句道別,都像是一顆溫暖的石子投入鈴美心中那片沉寂了十五年的湖麵,漾開層層感動的漣漪。
她的眼淚終於再也無法承載,從眼角悄然滑落,晶瑩的淚珠順著下巴的弧線滴落,砸在OWSON便利店前那熟悉的石階地麵上。
叮——
那不是真實的聲音,卻彷彿在眾人心間響起了一聲清澈的鳴響。
滴落的淚珠並未消失,它破裂,迸發出一小團柔和而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碎鑽般閃爍。
鈴美和一直安靜守護在她身邊的亞諾魯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邊緣散發出溫暖的金色光暈。
他們的形體彷彿化作了最純凈的光,開始緩緩地、輕盈地向上飄升。
午後的陽光似乎格外眷顧著他們,毫不吝嗇地傾瀉而下,與他們的靈體光輝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美輪美奐、聖潔無比的光之階梯。
那光芒溫暖柔和,充滿了平靜與解脫的喜悅,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也彷彿滌盪著這片土地殘留的最後一絲陰霾。
康一仰著頭,看著這無比神聖又略帶傷感的升華景象,眼眶通紅,用盡全力喊道:“鈴美姐——!真的很感謝你!是你……是你拯救了這座小鎮!”
飄升的光暈中,鈴美低下頭,最後一次望向這些可愛的人們,臉上綻放出無比釋然、燦爛的笑容,聲音空靈而溫柔,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
“謝謝你,康一。不過是大家一起……是你們所有人,一起拯救了杜王町。”
喬瑟夫望著天空,沉聲說道:“放心吧,杉本鈴美小姐,這裏的所有人都不會忘記你的事蹟。”
鈴美的身影越來越淡,聲音也越來越輕,卻無比清晰地傳入每個人心底:
“各位,謝謝你們……真的,非常感謝。再見了,各位……”
“再見了,鈴美姐——!”康一帶著哭腔,用力揮手,喊出了最後的道別。
在眾人靜靜的、充滿祝福的目送中,杉本鈴美與愛犬亞諾魯特所化的光暈最終完全融入了杜王町那片湛藍如洗、廣闊無垠的天空之中。
街角恢復了平常的靜謐,陽光依舊溫暖。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一絲金色的餘韻和淡淡的、屬於鈴美花草香氣的懷念。
聚集在此的人們久久沒有散去,各自沉浸在複雜的情緒裡——有送別的不捨,有見證解脫的欣慰,也有對這段奇異緣分的深深感慨。
杜王町一位特殊的守護者在此刻終於卸下了重擔,去往了她應得的安寧之地。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帶著這份記憶與聯結,也將收拾行囊繼續前行了。
那光輝漸漸消散在杜王町的天空中,留下的是一片溫暖的寧靜與淡淡的悵惘。
聚集在此的人們於短暫的靜默懷念後,也開始三三兩兩地準備道別,各自返回日常的軌跡。
梅戴正與身旁的承太郎和花京院低聲商議著後續的安排——資料的最終採集、向SPW總部的彙報細節,以及可能麵臨的人員調動問題。
不過就在他與承太郎、花京院簡單交流完,示意他們可以先行離開處理其他事務,自己則打算再去海岸邊看看時,梅戴的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原本應該和仗助、康一一起離開的億泰。
高大壯實的少年站在路邊,臉上慣常的爽朗笑容有些勉強,眼神飄向鈴美消失的天空方向,嘴角微微下撇,透出一股與平日樂天形象不符的失落。
梅戴的腳步頓了頓。
他幾乎沒怎麼猶豫便改變了方向,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億泰身邊。
“億泰。”梅戴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貫的溫和,沒有打擾少年的沉思,“你看起來好像有些不太開心?”
億泰聞聲猛地回過神,有些慌張地看向梅戴,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不好意思和真實難過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用“沒事啦”、“有點感慨而已”之類的慣用說法搪塞過去,但在梅戴那雙沉靜透徹的深藍色眼眸注視下,那些話又嚥了回去。
億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看了幾秒,再抬頭時,眼神裡少了些遮掩,多了些直白的、屬於少年的思念和困惑。
他甕聲甕氣地開口,語速有點快,顯得有些語無倫次:“那個……就是,看到鈴美姐她終於可以安心離開了,去了該去的地方。明明是好事,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突然就有點……”
億泰用力皺緊眉頭,彷彿想從大腦裡找出合適的詞彙,最後像是放棄了掙紮,老老實實地看向梅戴的眼睛,聲音低了下去,卻清晰地說道:“……有點想形兆大哥了。”
梅戴的心微微一動。
他想起了在虹村家那幢陰森宅邸的初次相遇,想起了那位偏執卻又背負著沉重枷鎖的虹村形兆。
傷勢痊癒後,形兆在與梅戴一番懇談後,選擇了踏上那條漫長而艱辛的、彌補過往罪孽的贖罪之路。
此後便再無確切音訊,無人知曉他的前路。
梅戴看著眼前億泰這張寫滿了單純思念和些許不安的臉。
這個弟弟或許不完全理解兄長選擇離去的全部深意,但這份純粹的牽掛卻如此真實。
他失去了母親,如今父親和兄長也都遠行,儘管有仗助、康一這樣的好友,心底總有一塊地方是空落落的。
梅戴沉默了片刻,沒有說什麼“他會回來的”或“他過得很好”這類空洞的安慰。
他隻是向前一步伸出雙臂,輕輕地環抱住了億泰寬闊卻在此刻顯得有些無措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這是一個安靜而有力的擁抱,帶著理解與無聲的支援。
億泰顯然沒料到這個擁抱。
他愣住了,身體僵了一瞬。
梅戴給人的感覺雖然總是溫和而冷靜的,可這樣的肢體接觸並不多見。
億泰心思單純,感受到的隻有那份溫暖的善意和安慰,於是沒有怎麼多想,幾乎是本能地、更用力地回抱了回去,把腦袋埋在梅戴垂到右肩上的髮絲裡輕輕蹭了一下。
暖暖的,而且香香的,是玫瑰的味道。
幾秒後,梅戴鬆開了手臂。
億泰也跟著放開,他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子,那種失落已經散去了大半,一種被安慰後的豁然開朗和標誌性的傻樂出現在他的臉上,讓梅戴安心了不少。
“嘿嘿,擁抱之後感覺好很多了啊!”他咧嘴笑起來,聲音恢復了活力,“雖然還是很想大哥,但大哥他現在應該也在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吧?不管怎麼樣,我都相信他!不過要是他能偶爾回來看看我就更好了!”
看著重新振作起來、笑容燦爛的億泰,梅戴的唇角也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他再次抬手,輕輕拍了拍億泰的胳膊:“嗯,他總會回到杜王町來、知道你在想他的。”
“嗯!那我先過去啦,仗助和康一在叫我了!”億泰用力點頭,朝梅戴揮了揮手,便轉身跑向不遠處正朝他招手的仗助和康一,三個少年的笑聲很快又融在了一起。
“嘿嘿,仗助,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總喜歡往德拉梅爾先生身邊湊了,先生的身上好香!你絕對是喜歡他身上香香的味道,對吧?”
“虹村億泰你,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啊……哎呦!我實話實說也要被揍嗎?仗助你這小子!”
“明明是你口不擇言!吃我一拳——”
“你們兩個!不要再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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