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這慘烈的一幕讓梅戴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幾乎是本能地迅速將站在自己身邊的裘德往身後拉了拉,同時伸手捂住了另一側早人的眼睛。
動作雖快,但梅戴知道可能還是讓兩個孩子看到了些不該看的,心下微沉,隻能希望這亡羊補牢的舉動多少有點作用。
癱坐在地上的護士已經完全嚇傻了,直到吉良吉影飛出去好幾秒,她才愣愣地、顫顫巍巍地轉過頭,看向血泊中的身影,聲音飄忽:“為……為什麼……他怎麼突然……往後飛去了?”
吉良吉影還在血泊中掙紮,他側過身,用完好的左手拚命抵著地麵,試圖將自己的身體撐起來。
但那僅僅是徒勞的蠕動,重傷的身體早已不聽使喚。他口中依舊念念有詞,隻是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糊:“按下去……按……下去……就是……現在……我要……按下……開關……”
岸邊露伴遠遠看著,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一種嫌惡又警惕複雜的表情,他對純粹偏執與瘋狂有著頗為直觀的反胃,低聲評價:“雖然是敵人……但他這副樣子,真是讓人覺得……莫名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梅戴心中五味雜陳,正想上前檢視情況,或者至少確保那個護士安全,以及處理接下來的混亂——忽然,一隻溫暖的手從後麵伸過來,輕輕遮住了他的眼睛。
視野陷入黑暗,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息。
“典明?”梅戴有些詫異,但沒有掙紮,“為什麼要捂我的眼睛?”
身後的花京院剛想回答但似乎噎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聲輕笑,但那笑聲和平日有些不同,帶著一絲極其輕微的顫抖:“沒事,梅戴。你……聽我的,先不看。”
他的語氣溫和卻異常堅持,甚至有點不由分說的意思。
梅戴雖然疑惑,但出於信任而沒有強行掙脫,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表示順從。他感覺到花京院捂著他眼睛的手,似乎比平時更用力了一些。
就在他點頭的下一秒……
“喂!快停下來!!”
“停下來啊!!”
“有人倒在那裏——!!!”
幾聲突兀的、充滿驚恐的喊叫從不遠處傳來,緊接著,是刺耳的、慌亂的剎車聲,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的尖銳“吱嘎——”聲,某種沉重物體被碾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啦”悶響,以及一道似乎是那位驚魂未定的護士短促而高亢的尖叫。
所有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瞬間打破了路麵上暫時的死寂。
捂住梅戴眼睛的那雙手,在這片混亂聲響達到頂峰後緩緩移開。
梅戴重新獲得視野,藉著遠處警車和救護車愈發清晰的燈光,以及庭院入口處更明亮的車燈,他眯起眼望過去。
隻見那輛原本停在路邊的白色救護車,不知為何向後滑行了一段不短的距離,而在它的後輪下方壓著一個人。
不,應該是壓著一灘觸目驚心的、正在迅速擴大的血泊,以及血泊中……是屬於吉良吉影的、已經一動不動、下半身呈現出可怕角度的軀體。
鮮血浸透了周圍的柏油路麵和塵土,在燈光下反射著暗紅的光澤。
梅戴的嘴唇瞬間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瞳孔收縮。
他幾乎是立刻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花京院。
花京院也正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彷彿什麼都沒發生的、甚至帶著點慣常的、笑眯眯的表情。
但梅戴的餘光分明捕捉到——一條細長的、熒綠色的、屬於[綠色法皇]的觸鬚,正如同海蛇般,極其迅捷且隱蔽地從救護車駕駛座那半開的窗戶縫隙中鑽出,悄無聲息地蜿蜒過地麵,縮回了花京院的腳下,最後融入他身側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了。
梅戴的呼吸稍稍頓了一下。
他對[綠色法皇]的能力瞭如指掌,它不僅可以化為絲線,其本體更具備鑽入人體、進行精密操控的特性……
那麼,剛才救護車那“意外”的、致命的滑動……
梅戴看著花京院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紫羅蘭色眼眸深處,此刻似乎有什麼東西沉澱了下去,堅硬而冰冷。
花京院察覺到他的目光,笑容未變,隻是輕輕眨了眨眼:“他應該得到這樣的懲罰,對吧。”
“嗯,你說的沒錯。”梅戴撥出一口氣,緩緩點了頭。他對這樣的處理辦法倒是不覺得有什麼過分,反而很棒。
沒有什麼比意外更好處理掉一個身為替身使者的連環殺人犯了。
夜色深沉,警笛長鳴,紅藍光芒旋轉閃爍,將庭院裏每個人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不定。血泊在擴大,混亂在蔓延,而一段扭曲的“平靜”追求,終於在此刻,以一種無比突兀又彷彿帶著某種必然性的方式,畫上了血腥的句號。
“不好了!有個男的被救護車碾過去了!剛剛沒發現他倒在那裏……而且剎車和油門好像都失靈了!”一名匆忙趕來的救護車司機臉色慘白地喊道,聲音因驚慌而變調。
“快!快把車子往前開回去——”
“你們幾個!退到封鎖線外去!不要破壞現場!”現場的警察迅速反應過來,一邊指揮試圖移動車輛,一邊開始疏散和隔離現場。
警員們拉起警戒線,語氣嚴厲但帶著公事公辦的急促。
“退後,快點退後!”
站在路段中央的承太郎和康一幾個人,看了一眼血泊中已無聲息的吉良吉影,又對視一眼,沉默地依言後退,被警察引導至剛剛拉起的封鎖線之外。
他們的表情都異常凝重,承太郎壓低了帽簷,康一緊抿著嘴唇,眼神複雜地望著那邊。
當有其他醫護人員提著急救箱,試圖靠近梅戴這邊詢問他的傷勢時,梅戴卻微微擺了擺手,示意稍等。
他的視線越過忙碌的人群,落在吉良吉影倒下的地方。
幾名急救人員已經圍在了那具扭曲的軀體旁,進行著快速而專業的檢查。動作很快停了下來,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搖了搖頭。
“不行,已經死亡了。”其中一位年長些的醫生宣佈,聲音在嘈雜中顯得格外清晰而冰冷。
“當場死亡。”另一位補充道,語氣帶著職業性的遺憾和一絲麵對慘狀的凝重。
“這位置……簡直像是他自己飛過來倒在車輪下一樣。”一個年輕的救護員低聲嘟囔,顯然對剛才瞬間發生的意外感到匪夷所思。
這時,那位之前被吉良吉影抓住手、驚魂未定的護士走了過來,她臉色蒼白如紙,聲音還在發抖:“是……是我的責任……不是我想要找藉口,但我實在來不及按住他……他突然就……”她語無倫次,顯然受了極大的驚嚇和刺激。
“他剛好被夾在前輪和地麵之間,主要臟器和大血管瞬間受壓破裂,沒有痛苦。”年長的醫生試圖用專業的解釋安撫她,也像是向圍過來的兩名警察說明情況。
那兩名警察皺著眉,給地上的屍體蓋上了一層白色的布,暫時遮住了那慘烈的景象。
其中一人轉向護士,例行公事地問道:“不好意思,知道他的身份了嗎?”
護士猛地回過神來,她想起吉良吉影最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說:“他……他剛說他叫做……吉良吉影……”
“吉良?”另一名警察挑了挑眉,似乎想起了什麼,他拿出筆記本記錄著,語氣平淡,將這起事件初步定性為“混亂中的意外事故”,“勾當台那邊確實有一家姓吉良的老住戶。我記得他們家現在是個兒子獨居……可能沒有什麼直係親屬在町內了。”
聽著工作人員們壓低聲音的談話,康一站在封鎖線外喃喃自語:“事故……身亡?那傢夥最後……竟然是事故身亡嗎?”
露伴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他瞥了一眼被白布覆蓋的隆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身邊幾人的耳中:“不過這樣也好。以那傢夥的能力和謹慎,加上他那完全超出常理的殺人動機和偏執……現行的法律,絕對沒有辦法真正製裁他。就算抓到了,漫長的訴訟、可能的脫罪、甚至利用替身能力在監獄裏繼續作惡……想想就麻煩透頂,而且遺禍無窮。”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冷冽的務實:“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雖然過程難看,但乾淨利落。”
梅戴聽著他們的對話,目光從白布上移開,緩緩垂下眼簾。
他當然明白露伴話中的殘酷邏輯,甚至某種程度上,他也曾設想過與吉良吉影這種對手最終可能麵臨的司法困境。
但親眼目睹一個人——哪怕是一個惡魔般的殺手——以如此突兀、慘烈的方式終結,尤其這背後可能還藏著友人的某種決斷……他心中並無快意,隻有一種沉甸甸的、混雜著疲憊、釋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壓抑的平靜。
夜風吹過他殘缺焦黑的發梢,帶來一陣微涼。
梅戴任由醫護人員小心地檢查他腿上的槍傷和其他傷口,臉上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隻是深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幽微的波瀾起伏,最終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吉良吉影死了,以一種極其突兀、甚至有些荒誕的“意外”方式。
那股糾纏杜王町許久的陰冷殺意,似乎也隨之消散在夜風與血泊中。
他感到一陣沉重的疲憊,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緊繃的弦驟然鬆弛後的虛脫。
梅戴輕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將目光從那邊收回,專註於眼前醫護人員的問話和身邊同伴的關切低語。
……
一切看似塵埃落定。
可真正的“麻煩”或許才剛剛開始——如何解釋這棟房子的損毀、槍擊痕跡、爆炸殘留,以及多人受傷的“械鬥”事件?
不過好在SPW基金會處理此類涉及替身使者、超自然力量或特殊案件的後續經驗堪稱豐富。
在承太郎的聯絡和協調下,基金會的外勤人員迅速介入,與當地警方進行了高效且某種程度上是“資訊覆蓋”的溝通。
一套至少表麵邏輯自洽的“遭遇不明身份暴徒入侵、見義勇為但發生衝突”的說辭被建立起來,相關的“記錄”和“證據”也被妥善安排。
剩到最後的就主要就是傷員的治療和官方流程的配合了。
早人和浩作和忍團聚,川尻夫婦對兒子好像莫名捲入瞭如此危險的事件後怕不已。且鑒於3-22號近期接連發生“惡**件”且房屋損壞嚴重,川尻家很快決定並搬離了這個社羣,去了杜王町另一處安靜的住所,開始了新的生活。
儘管SPW已經打點好大部分,可梅戴和仗助因為需要配合“正式”的醫療記錄和警方可能的問詢,無法直接讓裘德用能力瞬間治癒所有傷勢,隻能老老實實地住進了醫院。
不過對於這種“強製住院”,似乎隻有仗助一個人是發自內心地開心——他的病床就在梅戴隔壁,用他的話來說,那就是“隻要一睜眼就能看到德拉梅爾先生,感覺傷口都好得快多了”。
相比之下,其他人對這安排則多少有些“不滿”。
承太郎、花京院和裘德成了病房裏最頻繁的訪客,幾乎每天必到——當然,還有阿誇,但醫院內不允許小動物的進出,阿誇經常會通過裘德的嘴出現在病房中。
梅戴的病床頭櫃上永遠擺放著最新鮮的花束和各式水果——花大多是承太郎和花京院兩個人帶來的,風格各異卻都精心挑選;水果也堆積如山,按照梅戴一個人的胃口根本吃不完,所以最後大多進了總喊餓的仗助和正在長身體的裘德的肚子——當然,很多都是梅戴閑來無事,靠在床頭慢慢剝好的。
岸邊露伴也常來,隻是他的探望方式頗具個人風格。
每次推開病房門,他總是先皺著眉,用挑剔的目光將梅戴從頭到腳掃視一遍、確認一下梅戴確實比他上次來的時候恢復得更好後,就開始他幾乎不變的“抱怨”了。
“那天下午明明在OWSON分開的時候還好好的,結果晚上接到電話趕過去一看的時候……”他的目光總會刻意在梅戴裹著繃帶的腰和腿部停留,語氣有些不善,“嘖,傷得這麼不像話。”
但抱怨歸抱怨,露伴每次來也都不會空手,有時是兩本精裝的畫冊或小說,有時是說是自己隨手帶來的、用資料夾小心裝好的畫稿,遞到梅戴手裏去的時候語氣總是略顯生硬:“喏,一點……新題材的隨手塗鴉。我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就是……給你躺著解悶。”
梅戴每次都會接過仔細翻來看看,畢竟露伴畫的內容確實很符合自己的胃口,他還挺喜歡露伴的漫畫的。
之後的日子裏,前來探望的人也絡繹不絕。
辻綵帶著高階護髮產品和慵懶的笑意過來,雖然會在她想要檢查一下髮根的時候被梅戴微微臉紅地避開,但她仍會固執地拉著梅戴的手,有些心疼地打量著他被燒焦後剪短了很多、正在緩慢新生的頭髮,認真計劃著等長好一些後如何幫他修復護理。
畢竟隻有懂行的人才知道這頭頭髮在平時裡被梅戴打理得有多好。
其實讓梅戴稍微沒想到的是,未起隆也來看望他了。
或許是通過億泰和康一的推薦,他隻在來的時候帶來了普通的花束和水果,卻在聊天間神秘兮兮地從包裡掏出自己飼養的、毛茸茸的寵物小鼠,小心地放在梅戴的手心裏,眼神純凈認真:“我認為接觸小動物能帶來平靜和快樂,這有助於你的恢復。”
然後未起隆也探頭看向隔壁床位的仗助,一本正經地繼續說:“等下也會讓你摸一摸,仗助先生。我希望你們兩個都可以好起來。”
托尼歐更是帶著不加香料、純粹以營養和溫和滋補為目標的特製餐點前來看望兩個人,即使梅戴再三強調這和托尼歐沒什麼關係,而且他也提供了關鍵線索,可這位意大利人臉上還是時常帶著歉疚:“真沒想到那位先生竟是這樣的人。作為餐廳的經營者,讓常客遭遇這種危險,我實在感到慚愧。請務必嘗嘗這些,對你們二位的身體有好處。”
梅戴有時候都會愜意到覺得這都有些不真實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病房潔凈的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柵。
仗助正半躺在病床上,津津有味地翻著一本最新的遊戲攻略書,偶爾因為扯到傷口而齜牙咧嘴一下,但很快又沉浸其中。梅戴靠坐在隔壁床上,腿上攤著一本看了一半的硬殼法文小說。
“打擾了。”伴隨著輕快而熟悉的女性嗓音,病房門被禮貌地敲了兩下後推開。
朋子拎著一個頗具分量的多層便當盒,笑盈盈地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表情一如既往嚴肅、背脊挺得筆直的良平,老人手裏還提著一袋看起來就很新鮮的水果。
“老媽!外公!”仗助立刻坐直了,眼睛亮了起來,尤其是看到那個便當盒的時候。
“朋子女士,良平先生,下午好。”梅戴合上書,露出溫和的笑容打招呼。
“哎呀,德拉梅爾先生,快別起來。”朋子連忙擺手,快步走到床邊,仔細端詳了一下梅戴,又看了看自家活蹦亂跳的兒子,才鬆了口氣似的笑道,“看到你們兩個精神都還不錯,我就放心了。良平爸爸也一直唸叨著這事兒呢。”
東方良平清了清嗓子,將水果放在床頭櫃上,目光先是嚴厲地掃過仗助裹成粽子的胳膊和腿,哼了一聲:“臭小子,又給人添麻煩了吧?”但隨即轉向梅戴時,眼神緩和了許多,“德拉梅爾,你這邊的傷醫生怎麼說?”
“隻是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並無大礙。勞您掛心了,良平先生。”梅戴禮貌地回答。
“那就好。”良平點點頭,目光在梅戴明顯被修剪過的頭髮上停留了一瞬,沒多問什麼,隻是又瞪了仗助一眼,“你看看德拉梅爾,多穩重。你但凡有他一半讓人省心……”
“外公——”仗助拉長了聲音抗議,但沒什麼底氣。
朋子已經利落地開啟便當盒,裏麵是碼放整齊、色彩誘人的各式家常菜和飯糰,香氣立刻飄散開來。
“我做了不少,想著醫院的夥食可能比較清淡。德拉梅爾先生也一起吃一些吧?我特意做了些容易消化、對傷口恢復也有好處的。”她說著,先給梅戴遞過去一個精緻的餐盒和筷子。
“這太麻煩您了。”梅戴有些不好意思,但並未拒絕朋子的好意,雙手接過,“總是受您照顧。”
“哪裏的話,你平時才沒少照顧這個讓人頭疼的臭小子呢。”朋子一邊給眼巴巴的仗助分裝著飯菜,一邊感慨地看著梅戴,“說起來,您比起四個月前剛搬來杜王町、讓仗助指路的那會兒可是健康多了呢。那時候臉色蒼白得嚇人,人也瘦得厲害。”
梅戴微微一怔,隨即莞爾:“是啊,多虧了大家的照應。杜王町確實是個能讓人安心休養的好地方。”
“哼,知道是好地方就好好待著,把身體徹底養好。”良平在一旁板著臉說,但語氣並不嚴厲,“仗助這小子雖然毛躁,但至少知道往對的地方跑。”
仗助聞言,嘴裏塞著一大口金槍魚飯糰,又迫不及待地想伸筷子去夾醬菜卻被朋子狠狠打了一下手,含糊不清地吃痛抱怨:“就是嘛!德拉梅爾先生做飯超好吃!而且他家又安靜又舒服……哎呦!老媽你別打我了!”他的腦門又結結實實捱了朋子一個爆栗後,聲音弱了下去。
朋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對梅戴抱歉地笑了笑:“這孩子就是不懂得分寸。先生你那時候需要靜養,怎麼能總去打擾你。我跟他強調過好幾次了,不能去蹭飯添麻煩……”
“朋子女士言重了。”梅戴輕輕搖頭,看了一眼有些蔫巴了但依舊鍥而不捨地往嘴裏塞食物的仗助,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仗助能來,家裏也會熱鬧些,我並不覺得是打擾。隻是他受傷期間,確實需要多休息了。”說罷,梅戴對著偷偷瞥自己的仗助眨了眨眼。
“聽到沒?要好好休息,少給德拉梅爾先生添亂。”朋子順勢又叮囑了仗助一句,然後熱情地催促梅戴,“快嘗嘗看合不合口味,涼了就不好吃了。”
梅戴頷首,咬了一口金槍魚飯糰。
裹著蛋黃醬的米飯顆粒飽滿且富有彈性,咀嚼時能感受到米飯的香甜,新鮮金槍魚肉經過烹飪後緊實有嚼勁,帶有淡淡的海洋鮮味。
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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