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抽出手時,掌心中躺著四顆鮮紅飽滿的草莓。
他將草莓分給肩頭四隻黑精,每隻小傢夥都用短手緊緊抱住。
「喬瑟夫先生!」
喬瑟夫聞聲轉頭,目光緊接著落在黑精懷裡的草莓上,眼睛驟然亮起:
「你竟然帶了水果?!信太郎,這可是救命的東西,維生素C是壞血病的天敵!」
黑精們快速躍下,將草莓逐一遞到喬瑟夫、承太郎、波魯納雷夫與花京院手中。
喬瑟夫接過草莓立刻塞進嘴裡,果肉在齒間迸裂的瞬間,一股溫潤的生機順著食道蔓延。
他手臂上那些猙獰的淤斑,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淡化。
李信看著這一幕暗道:
「果然如此,能力很像『壯烈成仁』的替身啊。」
「太好了!你們也快……等等,」喬瑟夫嚥下果肉,忽然僵住,「信太郎,隻有四顆?!那你……」
「先不用管我。」李信擺擺手,臉色在冰霧中顯得愈發蒼白,但嘴角卻努力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我還能用波紋撐一會兒。」
他周身隱隱泛起金黃色的微光,波紋如細流般在麵板下遊走,試圖抵抗壞血病侵蝕。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光芒微弱且斷斷續續,他緊握的拳背上,淤痕仍在緩慢蔓延。
花京院垂眸看著手中那顆鮮紅的草莓,又抬眼望向李信慘白的臉。
沉默片刻後,他將草莓輕輕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向李信:
「一人一半。」
他咬下自己手中的半顆,緩慢咀嚼。
維生素C確實起了作用,他頸側淤斑的顏色稍淡了些,但消退的速度遠不如喬瑟夫那般明顯。
「卡Q因,別這樣。」李信搖頭,冇有去接那半顆草莓,「一半的量根本不夠逆轉症狀。你必須全部吃下去。」
花京院的手指在空中停頓。
他看向李信。
對方正努力維持著波紋的運轉,但額角的冷汗與微微發顫的指尖,都出賣了這強撐的勉強。
最終,花京院閉上眼,將剩下半顆草莓緩緩送入口中。
維生素C終於開始發揮效力。他麵板上的淤斑加速消退,虛脫感緩緩消散。
喬瑟夫看著李信,花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是重重嘆了口氣:
「……堅持住,小子。我們一定會找到那混蛋的本體。」
承太郎默不作聲的將草莓嚥下,目光掃過李信手背上的淤痕,又落向霧靄最濃處。
留在船內的黑精已將每個角落探查完畢。
冇有替身使者的蹤跡。
李信不再猶豫,僅留下五千黑精駐守船艙,將其餘黑精一次性全數召喚。
黑色的浪潮自他腳下奔湧而出,漫過冰麵,朝著濃霧深處擴散。
細碎的抱怨聲立刻炸開:
「好冷啊老大!腳趾頭要凍掉了!」
「上下左右全是白的!我分不清方向了!」
「這冰……能啃一口試試嗎?」
嗬~
陰冷的吐息聲切入嘈雜。冰霧某處驟然凝結,冰晶替身如鬼魅般顯現,前肢隨意一揮,數十道銳利冰刺暴射而出!
噗!噗噗!
處在攻擊範圍內的黑精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黑霧消散,一擊之下,幾十隻黑精直接消散。
「全體散開!保持距離!」李信通過視野共享瞬間洞察戰損,立刻下令。
黑精大軍向四周擴散,降低密度。
而就在冰晶替身現身的瞬間,最近處的幾十隻黑精已悍然撲上,它們短小的手腳死死扒住冰晶軀乾,試圖將其拖住。
但下一秒,替身身形驟然虛化,消失在霧中。攀附其上的黑精們紛紛跌落,在冰麵上摔得七葷八素。
「又消失了?!」
「冰凍混蛋!敢不敢正麵打一場?!」
暫時擺脫壞血病折磨的花京院眸光一凜。
綠色法皇的觸鬚激射而出,配合著黑精進行周圍情況的勘察。
嗬~
吐息聲第三次響起。
然而這一次,無論是黑精,還是法皇都未能提前預警。
冰晶替身竟直接浮現在承太郎正前方,雙方距離不足半米。
「歐拉!!!」
白金之星的肘擊轟出,一道帶著流星拖尾的紫影閃過,一擊便將替身半邊頭顱砸得冰屑橫飛!
但冰晶替身的反擊同樣淩厲。
它殘存的半邊臉上,一道冰刃猝然彈出,擦過白金之星格擋的手臂。
嗤!
鮮血飛濺。
承太郎的小臂上綻開兩道切口,溫熱的血液開始透過校服,滴落在冰麵上。
「JO太郎!!」喬瑟夫撲上前,掌心覆上傷口,伴隨著一陣金光,喬瑟夫用波紋強行止住噴湧的鮮血。
「這混帳東西……到底從哪裡冒出來的?!」
「四麵八方都是霧……它根本不需要移動。」花京院緊盯著再度消散的替身殘影,進行著初步判斷,「恐怕這片霧……就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波魯納雷夫道:「也就是說我們其實一直站在它體內打?!」
李信發表了不同的看法:「有兩個替身使者的可能性並不低。」
「仔細回想……」李信的聲音因寒冷而微微發顫,眼神卻亮的驚人,「在船上時,我們完全冇有受到攻擊。」
他抬起大麵積黑紫的手:
「下船後,看見了這座墓碑。我們被引導著走向這裡,攻擊纔開始。」
花京院眸光一閃,幾乎是瞬間接上了他的思路:
「也就是說,很可能有兩名替身使者在配合,一個製造這片場景,將我們困入其中。另一個則藏身暗處,操控冰晶替身發動攻擊。」
李信點頭:
「冇錯……但問題在於。」
他環視四周被黑精鋪滿的冰麵,聲音沉了下去:
「我的黑精已經將半徑一百米內都探查過了……冇有發現任何人影。」
嗬~
陰冷的吐息又一次出現。
冰晶替身再度顯形,這一次,它似乎是故意要打斷推理,攻擊的矛頭指向李信。
剃刀般的前肢淩空斬落,數十根稜角猙獰的冰柱破霧射出,直撲李信麵門。冰柱撕裂空氣轉眼間與李信不足10cm。
「霍拉霍拉霍拉!!!」
波魯納雷夫的身影幾乎與他的戰吼同步閃現,銀色戰車化作一道疾馳的流星,劍刃在身前織成密不透風的銀網。
冰柱撞上劍網的瞬間紛紛炸裂,冰晶碎片四處迸濺。
銀色戰車的斬擊並未停止,劍勢順著冰柱來路而上,一道淩厲的橫斬弧光掠過冰晶替身腰間。
冰晶替身的下半截軀體當時碎裂,化作一堆失去形狀的冰渣。
波魯納雷夫的攻勢仍在繼續,銀色殘影繼續纏上替身殘軀,每一次擊中都精準剜去一大塊冰晶結構。
「霍拉!!!!!」
銀色戰車最後一記突刺貫穿胸廓,替身龐大的身軀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崩解,冰晶如暴雨般砸落。
最終隻剩那顆骷髏狀的冰之頭顱懸浮在半空,空洞的眼窩依舊注視著眾人。
頭顱表麵極光流轉,周圍的冰霧開始向它匯聚凝結。不過呼吸之間,潰散的冰晶碎屑竟如倒放的影像般重新聚合。
「可惡……!」波魯納雷夫咬牙。
「咳……!」
李信猛地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像刀片般刮過喉嚨。在呼吸的作用下金黃色的流光艱難地爬滿手臂,一股短暫的暖意升起。
但麵板上那些黑紫色淤斑仍在緩慢擴散,李信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正隨著每一次呼吸流失,指尖已開始麻木。
這樣下去……就算不被攻擊,也會被這病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