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陷阱也得去看看,這裡也冇有別的參照物了。」波魯納雷夫率先邁開步子。
眾人走進那片霧氣稀薄的區域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片平坦得令人絕望的冰原上,竟然突兀地隆起了三個小土丘。
那是碎冰和凍土堆成的……
墳墓?!
三塊粗糙的木質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冰堆上,在蒼白的月光下顯得無比瘮人。
墓碑表麵結滿了冰霜,但隱約還能看到上麵刻著模糊的拉丁字母。
「為什麼……這裡會有墳墓?」波魯納雷夫隻覺得頭皮發麻,「難道這是被替身使者殺害的人嗎?」
喬瑟夫冇有說話。
他緩緩走上前,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三座墓碑的形製,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伸出手,擦去了中間那塊墓碑上的冰霜。
【John Torrington - January 1, 1846】
看到這個名字和日期的瞬間,喬瑟夫在腦海裡搜尋有關的資訊,片刻之後他眼前一亮。
承太郎皺起眉:「老頭子,你發現什麼了?」
「我知道這是哪裡了……不,我知道這個替身使者在模仿什麼了!」
喬瑟夫指著那三座孤零零的墳墓:
「那是本該位於比奇島的三座墳墓!是人類極地探險史上最恐怖的噩夢——富蘭克林探險隊!」
「富蘭克林探險隊?」李信眉頭緊鎖,他知道這起事故。
「1845年,英國皇家海軍派出了當時最先進的兩艘探險船——幽冥號和驚恐號,載著129名精英船員去尋找西北航道。」
喬瑟夫介紹道:「但他們全部消失了。整整129人,無一生還。」
「有人說他們是被困在冰裡餓死的,但後來發現的屍體卻顯示……他們死於鉛中毒引起的瘋狂,壞血病導致的身體潰爛……以及……」
喬瑟夫吞了一口口水,看向眾人:
「以及為了生存而進行的……同類相食。」
「這三座墳墓,就是探險隊最早死去的三個人的埋骨地。從那之後,剩下的126人就走入了一場長達三年的極地地獄。」
喬瑟夫臉色忽然一沉:「麻煩了,當時那起事故,出海的兩艘船至少在冰麵上停留了兩年,如果場景真的一比一還原的話,情況不容樂觀。」
而他們隻有不到50天的時間。
「必須儘快找出替身使者。」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原本靜止的濃霧突然劇烈翻滾起來,那三座墓碑後的陰影裡,緩緩浮現出一個巨大半透明的獸形輪廓。
它由冰晶和極光構成,那張像極了人類頭骨的麵孔上,空洞的眼窩正死死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一陣若有若無的、彷彿是一百多年前死去的船員們的低語,順著寒風鑽進了眾人的耳朵:
「好冷……好餓……」
「船長……我們要去哪裡……」
「肉……我要肉……」
李信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他發現自己的麵板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些細小的黑紫色淤斑。
「壞血病?!怎麼會!」喬瑟夫也是如此,他的身上也出現了黑紫色的淤斑。
見多識廣的他立馬就認出來,這是壞血病症狀!
「這傢夥……是想把我們也變成那129具屍體的一部分!讓我們在這裡重演那場百年前的地獄!」喬瑟夫連忙看向其他人。
在場的所有人身上,都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承太郎的身影在冰霧中驟然模糊,白金之星如流星般炸現,重拳直轟冰晶替身。
「歐拉!!」
對方冰晶構築的軀乾應聲炸裂,冰麵上的墓碑連帶著半透明替身的胸廓被這一拳碾成漫天冰屑,在濃霧中反射出詭異的光斑!
「銀色戰車!!」
「綠寶石水花!!」
波魯納雷夫與花京院的攻擊緊隨其後。
銀白劍光與寶石彈幕交織,將被白金之星重創的替身徹底籠罩。
冰晶崩解的脆響密集如雨,那道半透明身影在連環攻勢下節節碎裂,最終連同三座墓碑一併化為滿地冰渣。
然而。
就在墓碑徹底崩碎的剎那,周圍的濃霧瘋狂翻湧,能見度驟降至不足兩米,乳白色吞噬了一切輪廓與光線。
冰晶替身殘存的碎片冇入霧中,再無蹤跡。
「所有人背靠背!快!」喬瑟夫的喝令穿透濃霧。
李信猛然轉頭。
隻見喬瑟夫嘴角正滲出一道刺目的血痕,臉色蒼白如紙。
老人自己抬手抹去血跡,指尖顫抖地觸碰到腫脹滲血的牙齦。
「壞血病……在加速惡化!」他的聲音裡透出壓抑不住的驚怒。
幾乎同時,一股沉重的虛脫感如潮水般漫上每個人的四肢。麵板上的黑紫色淤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加深。
「嗬…………」
一聲悠長的呼氣聲,貼著眾人的脊背擦過。
「喬瑟夫先生!上麵!!」
波魯納雷夫的嘶吼與破空聲同步炸響。
霧靄撕裂,冰晶替身那柄如剃刀般銳利的前肢已懸在喬瑟夫頭頂,正如鍘刀一般落勢斬下。
鏘!
銀光暴起,銀色戰車險之又險地架住了冰刃,碰撞的火星在濃霧中一閃即逝。
喬瑟夫回過頭,隱者之紫暴射而出,死死鎖住替身脖頸!
「得手了?!歐巴哆啦A夢!!」
金色流光順藤蔓奔湧,波紋能量如高壓電流貫入替身體內,冰晶軀乾在劈啪爆響中節節炸裂,下半身徹底化為齏粉。
但下一秒,殘存的替身上半身竟如霧氣般溶解,再度隱冇於濃白之中。
隻在原地留下幾縷殘痕,與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
「自愈……?」花京院喘息著按住手臂上新浮現的瘀斑,紫眸緊鎖霧靄深處。
冰霧更濃了。
亡魂的低語從四麵八方滲透而來,重疊:
「冷啊……」
「把骨頭……還給我……」
「一起……留在冰裡吧……」
喬瑟夫額前滲出的冷汗尚未滴落,便已在冰霧中凝成細小的霜粒。
他猛地吸氣,卻扯動了迅速腫脹潰爛不成樣子的牙齦,一股鐵鏽味的鮮血湧入口腔。
他呸地一聲將血沫吐在冰麵上,暗紅色的痕跡在冰麵上迅速凍結。
「必須速戰速決……」喬瑟夫喘著粗氣,「這鬼東西引發的壞血病……正在加速吞噬我們的身體。」
「力量被抽空了……」
銀色戰車以劍拄地,波魯納雷夫靠在它身上,大口喘著氣。
李信的目光掃過眾人。
承太郎雖仍站得筆直,但帽簷下緊抿的唇角已失了血色。
花京院按著額角,指尖下的麵板浮現出大小不一的瘀斑。
就連方纔未參戰的自己,四肢也正傳來陣陣蟻爬般的痠麻。
視野被封鎖,疾病在蔓延……不能再等了。
「黑色魔術師!!」
李信低喝出聲。下一瞬,他腳下的影子如沸水般翻騰。
黑精迅速向四麵八方漫延,它們短小的手腳在冰麵上飛速跑動,發出密集的沙沙聲,轉瞬間便將半徑十米內的冰麵鋪成一片蠕動的黑色地毯。
「以我為中心,鋪滿半徑十米!」
做完這些,李信手伸向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