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話音剛落,懸在半空的黑精們忽然集體鼓起腮幫。
噗!噗噗!
濃烈的陳醋和辛辣的辣椒粉從它們口中噴湧而出,在空中混合成一片霧霾,精準地鋪向波魯納雷夫的麵門。
「呃啊!!」
波魯納雷夫雖然及時閉上眼,但一股酸辣仍透過眼皮直刺眼球,一時無法睜開雙眼。
他狼狽地用手臂猛擦臉部,反而將調料抹得更均勻,整張臉火辣辣地灼燒起來。
銀色戰車與他視覺並不共享。
此刻,這具失去指引的銀色騎士隻能憑著最後的指令,僵在原地盲目揮劍,李信早已從那堵黑精牆後撤開,退至安全的距離。
「控製住他。」李信低語。
四周的黑精如潮水般湧上,趁波魯納雷夫視野喪失的間隙將他撲倒在地。
無數黑色的小手死死按住他的四肢脖頸,爬上他的身體。
「銀色戰車!!!」
波魯納雷夫嘶吼出聲,憑藉閉眼倒地前最後一刻看見的方位,他向自己的替身發出指令。
銀光驟然大盛,失去視野的銀色戰車竟毫不猶豫地調轉劍鋒,朝著波魯納雷夫自身的方向狂暴斬來。
「他瘋了嗎?!」阿佈德爾盯著銀色戰車的身影,「替身與本體視覺不共享的情況下盲斬……稍有偏差就會砍中自己的啊!」
剛剛銀色戰車與李信的戰鬥中,在場的眾人幾乎都看出了銀色戰車冇有單獨的視野係統。
花京院緊盯著那道銀色流光,紫眸中閃過一絲震動,「這是對自己劍技何等的自信啊。」
劍風如銀龍捲地,所過之處,黑精儘數消散。
「不……不對!」喬瑟夫突然眯起眼睛,「他根本不是要砍自己!」
眾人聞言急轉視線,隻見銀色戰車劍勢再次加速,殘影連成一片耀眼的銀網,攔路的黑精在觸碰劍鋒的0.1秒內便徹底消散。
但它真正的目標,卻是.....
颯!
銀色殘影瞬間越過倒地的波魯納雷夫,如一道折射的雷射般刺向喬瑟夫所在的餐桌。
「好快!喬瑟夫先生小心!」阿佈德爾低喝,紅色魔術師已顯現出來,作勢要擋在喬瑟夫身前。
承太郎的白金之星瞬間探出紫色手臂,護在喬瑟夫麵前。
然而。
鏘!
劍尖冇有襲向任何人,而是精準地刺入餐桌中央那鍋仍在微沸的菌菇濃湯。
銀色戰車手腕極細微地一挑,整鍋滾燙的湯汁竟被劍身穩穩托起,在劍尖上微微晃動,一滴未灑。
「他難道要?!」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波魯納雷夫嘶聲下令:
「潑過來!!」
銀色戰車手腕一震,整鍋熱氣蒸騰的菌湯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嘩啦一聲全數澆在波魯納雷夫自己臉上!
「嗚!!」
滾燙的液體接觸麵板的瞬間,他全身肌肉猛地繃緊,喉嚨裡爆出壓抑的悶哼。
黑精們噴濺的醋與辣椒粉被高溫湯汁沖刷殆儘,但他整張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腫脹,甚至有幾處開始泛起駭人的水泡。
「瘋了嗎……」花京院瞳孔震顫。
那鍋湯的溫度至少超過五十度。
波魯納雷夫根本冇考慮桌上的涼茶或清水,在視線被遮蔽前的最後一瞬,他唯一清晰記住位置的液體,就是這鍋滾燙的菌湯。
「這也對自己太狠了。」,李信站在原地,呼吸微滯。
「哼……繼續!」
波魯納雷夫咬牙擠出一句,右手臂狠狠抹過眼睛,強行撐開紅腫的眼皮。
視野雖然有些模糊刺痛,但是重新恢復視線已經足夠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菌湯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黑色緊身背心上盪開深色的痕跡。
李信微微一笑:
「抱歉,可能到此為止了。」
「歐巴哆啦A夢(波紋疾走)!!!」
李信暴喝一聲,右拳攜著金黃色的波紋能量重重砸向地麵。
仔細看去便會發現,從李信腳下直至波魯納雷夫所站之處,竟有一整排黑精手拉著手潛伏在地板縫隙中,它們就像是一根導線。
早在地麵被銀色戰車斬裂出一道過道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藏匿在那裡了。
「什麼?!」波魯納雷夫反應極快,銀色戰車瞬間將他以公主抱的姿勢淩空帶起。
畫麵看起來有些微妙,不妙的氛圍在空氣中遊蕩,但這確是最快的閃避方式。
「跳起來也冇用。」李信指著波魯納雷夫,「看看你銀色戰車的劍柄吧。」
波魯納雷夫視野尚未完全恢復,這也導致他並冇有發現,就在銀色戰車那柄修長西洋劍的劍柄末端,攀附著幾隻小小的黑精,正咧著嘴朝他揮手。
「納尼?!」
銀色戰車試圖甩動劍柄,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該我們表演啦!」
劍柄上的黑精拉著劍身與地麵那排黑精連結上,迸發出耀眼的金色流光。
波紋能量順著黑精構成的傳導鏈,直接注入了銀色戰車的右臂。
嗞啦!!
金黃色的電光竄遍銀色戰車全身。
儘管李信目前波紋修為尚淺,但也足以令替身與本體同時陷入短暫的麻痹。
「呃啊!!」
波魯納雷夫與銀色戰車齊齊僵在原地,身體劇烈顫抖。
就是這一剎那。
黑精瞬間將僵直的波魯納雷夫與銀色戰車徹底吞冇。
黑色物質將波魯納雷夫層層包裹,最終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黑色繭團,隻留他一顆銀髮腦袋露在外麵。
他試圖掙紮,但每一寸肌肉都被無數黑色小手死死鎖住。
李信緩步走近,蹲下身與他視線平齊:
「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了嗎,波魯納雷夫?」
「不得不說,你的替身……威力相當驚人。」
李信垂眼看向腳邊,大理石地板已徹底碎裂,一道深痕一直蔓延至遠處,裂縫邊緣甚至能瞥見下層的水泥斷麵。
波魯納雷夫冇有回答,隻是用那雙被菌湯燙得發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
「呀~乾得不錯嘛,信太郎!」喬瑟夫樂嗬嗬地走過來,蹲在李信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還真有點老夫年輕時的風範,不過,真是難以置信……這居然是一個失憶之人能展現出的戰鬥天賦。」
「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阿佈德爾沉穩地接話,目光卻落在波魯納雷夫裸露的額頭上,「他好像……」
花京院已先一步俯身,發現波魯納雷夫的額頭隻有戰鬥留下的細微擦傷和紅腫。
「冇有肉芽。」花京院直起身,紫眸中掠過一絲疑慮,「看來戰車和灰塔的一樣……並非被迪奧的肉芽控製。」
李信趕緊伸出手,剝開了波魯納雷夫額頭處的銀髮,一顆跳動的肉芽出現在眾人眼前。
「哦!位置怎麼這麼靠上?故意藏在頭髮裡的嗎?」喬瑟夫莫名奇妙的來了一句高聲調。
「呃....可能是肉芽不小心跑上去的。」李信一本正經的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