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旁邊那個瘦高的獄警抱著胳膊插話道:「這兒可不是什麼高階賓館。」
話音未落,隻見承太郎不聲不響地拿起手邊一罐啤酒,用原子筆利落地刺穿了罐底。
隨即「啪」一聲拉開頂上的拉環,酒液從底部的小孔汩汩流出,他仰頭接住,從容地喝了一口。
李信在一旁看到這一幕心裡偷笑:來了,果然是那個名場麵。
瘦高獄警的眼睛頓時瞪大了,指著那罐啤酒,聲音都有些變調:「這、這是牢房!你從哪兒弄來的?!」
承太郎輕輕吐了口氣,將空罐子擱在一旁,語氣平淡:「我說過了,是『惡靈』,都是它弄來的。」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地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收音機和玩具車。
兩個獄警盯著地上那些不該出現在此的物品,臉色開始發白,「這……這怎麼可能……」瘦高的那位喃喃著,額頭滲出冷汗。
承太郎緩緩站起身,朝著鐵柵欄靠去。
「等等,」他壓低帽簷,目光掃過牢門外的兩名獄警,「如果隻是這種程度……你們大概還是會執意放我出去吧。」
靠近鐵欄杆的承太郎朝著空氣抓握,一道模糊的淡紫色手臂輪廓憑空顯現,它精準地攥住了瘦高獄警腰側的配槍,猛地一扯。
「哢嘣!」
皮帶應聲斷裂,那隻紫色的手握著槍,穿過欄杆縫隙,穩穩落回承太郎手中。
一切隻在呼吸之間。
那隻手臂,自始至終,隻有李信和荷莉看得見。
兩名獄警呆立當場,像被凍住一樣,瘦高那位下意識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嘴唇哆嗦著:「我的……槍?他、他怎麼……」
旁邊的獄警臉色煞白,終於從喉嚨裡擠出聲來:「糟……糟了……」
李信屏住呼吸。
「來了……「惡靈」的證明。」
承太郎的呼吸聲變得沉重,但是他眼神一淩,手指還是扣動了扳機。
就在子彈出膛的前一瞬,一隻紫色手臂憑空閃現,它猛地探向槍口。
「砰!」
槍聲炸裂,承太郎的頭卻冇有開花。
李信看見白金之星的手臂,正死死捏住一顆仍在旋轉的子彈,指縫間還縈繞著灼熱的硝煙。
他和荷莉都能看見這超常的一幕,但旁邊兩名獄警卻隻見到子彈憑空懸停,隨即「叮噹」一聲落在地上。
兩人瞬間僵在原地,瞳孔緊縮,連呼吸都忘了。
「納……納尼?!」
頭髮稀疏的獄警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荷莉仍舊靜靜望著承太郎,眼神複雜,像在想什麼事情。
李信卻別過臉,用力抿住嘴唇,他快憋不住笑了。
眼前這畫麵,讓他瞬間想起白金之星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
明明一心護主,陪承太郎打架惹事,結果反被當成「惡靈」,連人帶替身一起關進監獄;怕承太郎在這兒悶著,天天偷偷溜去外麵超市捎東西回來;剛纔甚至徒手捏爆一隻蚊子,就怕承太郎被叮……
做到這個份上,換來的卻還是一句「惡靈」。
這要是換了自己是白金之星,恐怕早就委屈得哭出來了吧。
李信終究冇憋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這聲音在牢房裡顯得格外清晰,四道目光同時釘在他身上。
瘦高獄警立馬顫抖著指向李信,語無倫次地喊:「他、他還帶了個人進來?!」
承太郎瞥了獄警一眼,連解釋的興致都冇有,隻是轉向荷莉,壓了壓帽簷:
「呀嘞呀嘞……都看見了吧。所以別再勸我出去了。」
說完,他便徑直走回床邊,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躺了下去。
至於李信是誰、為什麼在這兒,他壓根冇打算解釋。
被晾在原地的李信,隻好對著兩名臉色慘白的獄警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Hello~?」
「呀啊!!」
兩名獄警被嚇到了,他們丟下荷莉,連滾帶爬地逃走,慌亂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走廊儘頭。
荷莉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逃離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她轉過身,目光再一次落回承太郎身上,他依舊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隻留給她一個沉默的背影。
「等著我,承太郎。媽媽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裡的。」
說完,她轉身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
李信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實在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兩名獄警太不靠譜,不把他放出去也就算了,如今居然嚇得連牢飯都不敢來送了。
好在那個被稱作「惡靈」的白金之星很貼心,每天都從外麵帶回各種吃的,有時是飯糰,有時是麵包,有一次甚至弄來了一盒還溫熱的炸雞。
估計是在哪個快餐店監控眼皮子底下搶的。
這可是白金之星的黃金精神(bushi)
承太郎似乎也漸漸察覺到自己能操控那個「惡靈」了。
雖然他依舊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但那股力量卻用得越來越順手。
當然,他對白金之星的態度絲毫冇變,在他眼裡,那不過是個有點用處的「惡靈」罷了。
李信靠在牆邊,默默看著那道紫色的身影又一次無聲地穿過鐵欄,把一罐咖啡輕輕放在承太郎床邊。
他在心裡輕輕搖頭:
「他可不是什麼惡靈啊……那分明是某個百歲老頭終於甦醒的證明。」
就在這時,拘留所的走廊外傳來了高跟鞋急促的敲擊聲,以及一個老邁卻中氣十足的英語抱怨聲。
「Oh My God!日本的拘留所怎麼這麼陰森?這裡連個咖啡機都冇有嗎?」
來了!依舊堅定乳日者二喬。
鐵柵欄外,先前的兩名獄警戰戰兢兢地指路,緊接著,一個穿著昂貴風衣、戴著軟呢帽的高大白人老者,和一個溫婉的日本婦人出現在視線中。
老東西以及空條荷莉。
「承太郎!」
「滾回去,臭婆娘!」承太郎立馬迴應,「我說了,別靠近我!我會讓你們受傷的!」
「Oh!謝特,你小子!怎麼能對媽媽這麼說話!」喬瑟夫氣得吹鬍子瞪眼,隨即,他的目光掃過了牢房,停留在角落的李信身上。
喬瑟夫的墨鏡微微下滑,露出了驚訝的眼神:「嗯?那是誰?承太郎,你還在裡麵養了寵物嗎?」
「不認識的傢夥,突然冒出來的。」承太郎不耐煩地說道,「老頭子,帶著那個婆娘快滾,這個『惡靈』今天很躁動。」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白金之星再次浮現,發出了令人膽寒的低吼。
オラァ!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震得鐵欄杆嗡嗡作響。